买活 - 第262节

    至于说夹带小抄什么的，在特科的考卷也完全是无关要的，特科的考试以理科为主，甚至还可带算盘，还能公然带教材去参考书，因为这些卷考察的知识，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会的人，不看教科书也明白考察的知识，可以从容题，不会的人，教科书翻烂了也还是不会，倘若能现从教材里学会什么，那也是你合该考过——这便是你的本事。

    与之对应的，还有一首打趣正科考生的顺溜，也是他编的，所谓‘袖手如神仙——只有袖了，往来彩云间——活气儿冒的，晨起拂轻雾——饭烧炉，暮归带晚霞——准是个臭号’！

    大抵地说，也还是因为考试形式的区别吧，正科考生，最重要的就是一八文的题目，为了这题，他们要酝酿数日，间自然是不能回家的，一回家就可以找外援来参谋，但特科这里，和童生试更像，一日一科，当日的考试，黎明场，巳时正发卷，日暮前必须卷来，天黑不掌烛，这一科考完之后，第二日是全新的一科，就算有名师在侧，也提供不了一帮助，其实的确没有必要在考场过夜。

    “姆妈，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来！”

人们站在一起，板着一张脸，只是略微查看一携带的书箱便让她们去了，没有男科考那特的解衣项目：在这寒料峭的季节，赏看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举人老爷们，在街上公然解衣，又被人细搜衣履，连发都要解开了，以至于披散发、赤，往常这可是贡院开考时的一景呢。

    不像是从前，和使馆的女吏目走得近的人家终究有限，一令，京畿方圆数百里的人家只怕都被惊动，今日的贡院门，多了不少新鲜面孔，都是从前压没在人前面的闺小，从这个角度来说，女特科倒是发挥了很大的积极作用。

    刚刚十二三岁的小女儿，在养一些的人家，可不就是如此呵护的？也幸亏不必留宿贡院，否则这一次她肯定是不能参考的。贡院门不乏这样的锦绣娥，红着脸一边安抚家人的绪，一边好奇地左右张望，打量着家外的光景：这一看，就是跟着家里请的特科老师学的，或许还是蹭了兄弟们的课程，因着开考女特科的缘故，也是到好奇，便求了家里人让她试一试，便是考了，也未必会来官呢。

    每一个被录取的学生，其卷面都要经得起验算——这和是否黜落某份八文卷不同，后者是可以辩论的东西，因为标准是完全唯心的，但对特科的卷来说，本就不存在特殊的照应，因为标准完全是唯的，一切以标准卷为主，考官的个人意志，也因此被弱化到了极，以至于他们会不会因为字迹而确认考生的份，都成了无关要的事了。

    最后一个臭号，也是特科不必消受的，特科考生少，大多人也不在考场上厕所，尤其是女考生，因为不查夹带，还有自带小恭桶小痰盂的，也就不存在正科考试，设在每条夹尽，和众人便溺大缸为邻的臭号了。这臭号的考生几乎都是必不的，去之后大病一场也是常有的事。特科能够避开这一，着实是让正科的考生们又羨又妒，难怪以考官之尊，也这一首打油诗来促狭了。

    直到今日女特科开考，要顾虑到女面，且特科脱衣搜捡的确没有意义，也怕引来众人看闹围观，倒闹得不堪，这才有主考官向上奏本，把这条规矩给减免了去，男特科反而因此沾光，他们是和女特科一块考的，也就免去了这一遭儿，得以衣衫完整地走考场之，当晚甚至还能回家歇宿，第二日再去考后的科目——这不过夜的待遇，也是这一科跟着女考生一起到来的改动，为的是什么考量，那就不得而知了。

    便是京不少人家，看到这特科的轻松自如，都是回家传说起来，，“家有弱的少爷小，还是让他们来考特科好些，考不那便是不了，总比考正科一般，一次科场犹如脱一次来得好。”

    “来了来了！皇妃们来了！”

    看天要放亮了，忽地远便起了好一阵动，有些好事恶少，远远地便一路追逐过来，虽然不敢走，却也是在远用自制的‘望远镜’，不住向正缓缓驶近的一整列车张望：这车周围，围绕着许多穿了棉袄的女，到得贡院门前，车逐一钻的女，都佩帷帽，只是隐约能够见到

    所谓只有袖，便是说科考场，搜捡严格，要脱去全衣，只穿上单薄里衣，让搜来查看上所穿的衣服——这时候倘若穿夹衣这是自讨苦吃，为了预防夹衣混有小抄，搜要把衣服剪开，瓤全都掏检查，这搜又不是专业裁，还给你的时候很容易就现衣不蔽的况，所谓只有袖了，衣服都没了，那便是打趣正科搜捡的严格。

    至于晨起拂轻雾，这也是正科特有的现象，一住三日，他们不能总喝凉，所以每日早上都要掏钱请巡场的送炭火过来，饭喝。但特科因为每日早晚归，便不必在场吃饭，吃完早饭去，考完了来即可。

    但是，女特科这里，这样的搜捡便一概免去了，理由也相当的简单，和考卷不用誊抄是一致的，那就是特科的考卷，全是所谓的‘客观题’，有标准答案，选择题、填空题这，是否给分完全是一目了然的事，只有应用题的解答，是稍微可以衡量得分的，但标准卷，对于应用题的答案，也是给了加分和扣分。

    往来彩云间，冒的是活气儿，也是对应上一条，特科考生，穿着棉袄和和的，可正科考生因为只能穿单衣场，三月里天气又是寒冷，倘若遇到倒寒的天气，而又没有弃考，弱一些的考生，呵气成雾，在号里缓缓氤氲，可不真是活气儿聚成的彩云吗？还真有不少弱的举，考完来大病一场，人都要没了的。说是活气儿冒的真一不夸张。

    因此，特科生是公认享福的，无须在那号里苦捱，有是‘袖手如神仙，往来彩云间，晨起拂轻雾，暮归带晚霞’，这打油诗据说便是某个考官，看了特科考生轻松自在的样，有于自己读书时在号里考了多年数十场，方才脱离苦海的坎坷经历，脱而的赞叹。

    也不乏有人家以为然，从此迫自己的孩改了志向的，不过，此时聚在贡院前的考生和家们，当然也不如旁人看来那样的轻松自如，不少家都握着儿女的手细细叮咛，又是约定了一会在哪儿碰，“便是不也不要，第一次开科，咱们便当是来考着玩玩的，我心肝儿可别走丢了才好。”

    这便是朝廷开特科的好了，任何一个东西，不论怎么歪风邪气的，和一贯的家风不符，但只要是朝廷开设的，总似乎披上了一层金箔，哪怕是最老成的家也会转了风。虽说真正最古板的人家，女儿连特科的科目，都是接不到的，但朝廷开设女特科，对于京城一带的女眷来说，在风气上总是一步的开明起来。

    只是，虽说有这样的区别，但几年开特科时，还是照千百年来的规矩，有这个搜捡小抄的步骤，为的是什么，似乎也不知晓，无非四个字：萧规曹随。又或者算成‘因循守旧’也可，总之，朝廷的规矩之古板，从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