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16节

    就像是棉一样，衣从它诞生到世上开始，就成了盐、茶一样的东西，而很多人没有看明白的还有一，那就是衣和秋衣，实际上是必须绑定的商品，人不可能贴穿衣，会被扎得痛苦不堪，而且衣也会脏污得很快，而且，秋衣还必须厚实，否则，它抵挡不羊扎，也就失去了作用。没有牧民，汉人很难收集到这么多羊去生产衣，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汉人的棉布，牧民就算生产线，也没法穿它制成的衣呀！

    如果是心狭窄的台吉，一定会不满意的，但那日松的老主人图尔，他也回到了草原上，说起来，他还是台吉的小叔叔呢，虽然他曾被俘虏，但现在他已经是个见过天大世面的勇士了：受到了六菩萨的信任和重用，从鞑靼去了关东，又从关东走海陆去了江南，甚至还跟船去了一趟南洋！

    一样新的商品，能改变整个边关的生态吗？对于没有听过‘圈地运动’、‘羊吃人’这些故事的百姓来说，似乎是有些天方夜谭了，政治，似乎本就是一件遥远、莫测，常人无法理解的活动，百姓们是注定不能明白它运转的理，只能承受它运转的结果的。

    更何况，那日松一家的草场本来因为靠近汉人居的关系，不算是什么上好的草场，但现在，也正因为他们靠近延绥镇，就算台吉打了什么主意，也很难成功——一旦有危险，那日松就可以立刻去向边市的买活军商队求援，台吉也得掂量掂量，他敢不敢得罪买活军的‘呼图克图兵’，这些呼图克图兵借去察汉浩特见林丹汗的时候，莫日台吉也早已见识过了买活军的天母菩萨谢六，她的荣光与神威那。

    不过，现在买活军在草原上，的确没有什么敌人，毕竟，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能一气吞数额如此大的羊，价钱还给得这样好——也没有人拒绝他们带来的各商品，其，最不可取代的是买活军带来的棉布，这是鞑靼人确实少不了的东西，而在边关，除了买活军之外，谁能用这样便宜的价格带来质量这么好的棉布呢？

    图尔现在，除了汉话说得非常好之外，还是个有大学问的智慧之人，就连台吉，虽然受到大汗的承认，辖着这一片草原，但是，他也必须尊敬这样智慧勇猛的图尔呀。

    羊就这样，以一疯狂的速度渗透了草原人的生活里，飞快地改变着他们的习惯，以往，鞑靼牧民们在山羊和绵羊间门没有明显的偏好——各有优劣，山羊实，能上险要的地方吃草，绵羊多，也略微细了一些，但是绵羊上不了山，而且更加弱，对草质要求也，总之就是没山羊那么好养，所以一般来说他们总是对半在养。

    不少关外生意的汉人，都有些过命的异族兄弟。这些兄弟们会护送他们去开拓新的商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用生命来维护汉人朋友，鞑靼的牧民，有许多会是最凶猛的敌人，但同时也会是最可靠的朋友。

    这样的歌声调，立刻让帐外穿梭着送茶、烧炉的女人们，脸上也了愉快的笑容，尽她们未必能听得懂汉话，但是，买活军的客人们一来就唱起了鞑靼歌谣的调，这让鞑靼人心里舒坦，很多鞑靼牧民已经认为买活军的客人们是他们的朋友——不朝廷之间门是如何打仗的，但是，生活在边境的百姓们，他们还是有自己的往。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鞑靼人的帐篷，一般也就是十几只山羊，用来在放牧时警戒、护卫、引路，余的羊群全是绵羊，而且，很多消息灵通的牧民已经从那日松一家这里借羊来，给自家的绵羊：这叫丽的细羊，羊比鞑靼人现在的羊要细多了，用来纺线的优势极大！

    汉人和鞑靼人的仇恨，那些从前的战争故事，还在边关传，但是，边关人奉行的生存哲学，是陆那些没有生存压力的富贵人家无法想象的，日总是要过去，哪怕世代血仇，可现在，只要牧民们拖着的板车上，地垒着成不同的一袋袋羊，甚至很多汉人百姓还会给他们带路，一去设在城外十里的坊市：那里常年都有买活军的商队在，源源不绝地调派着棉布关，可以说，延绥镇这里也受了一些鞑靼人的好，若不是羊棉布贸易，延绥镇这里也没有这些便宜的好棉布卖！

它的细与蓬松，“这羊纺成的线，打起的衣不扎人！草原人叫它金羊，各地的帐篷都来讨！那日松一家成了香饽饽，远方的大汗也送来他的夸奖！细羊血脉传天，一切要谢慷慨的六菩萨！”

    这是比茶贸易更加难舍难分的一对好伙伴，汉人和鞑靼人，谁离开了谁都不行，谁又都需要衣去度过严寒的冬天，这东西只用一年就改变了延绥的局势，现在，延绥这里的城防已经很松弛了，现在城外的鞑靼面孔，也不会引来什么警惕——现在土豆实在是便宜，牧民们在四季草场随便个几亩地，一年的嚼就来了，他们也不需要为了一粮和铁，试着冲击堡垒，来关抢掠啦，他们现在可以卖羊来换了！

    牧民们不像是农民那么守旧，他们只要一听到这消息，没有丝毫犹豫，就立刻骑赶到那日松一家的草场来，说着好话，借走了羊，还回来时送上了上好的白作为酬谢——这也让那日松一家，成为了这一方草原上说话十分算数的新贵，人们自发地服从他们，甚至比服从束这一片草原的台吉更多。

    呼图克图兵，这是近边鞑靼人对买活军这些商队的尊称，他们称呼谢六时，有时直接引用汉语的音节，呼为菩萨，有时则称呼为呼图克图，表达尊敬，也是形容谢六在其势力之的地位。这些买活军来的百姓呢，就被称呼为为呼图克图兵，意思是谢六直属的亲兵，也有人叫他们呼图克图图尔的——属于菩萨的勇士。

    他们见到了落难的牧人，

    但是，同时他们所有人都能明白羊线背后的价值：所有人都需要衣，这就是世间门的真理，尤其是对于在草原大的鞑靼人来说，他们本就不知世上还有南洋那样终年炎的地方，在他们看来，这世上只有地方——他们住的地方，一年有大半年都需要穿衣保，有了衣，就可以晚些穿上沉重的衣，比他们更南的地方，一年大概要穿四五个月的衣，汉人住的好地方，还有，比他们更北的地方，那里住的罗刹人，恐怕一年不穿衣的日是很少的。

    这样的称，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草原上非常俏的商品，也因为他们的善良和能，现在，草原上已经传开了呼图克图兵的故事歌：他们能言善，会治病，懂得奇奇怪怪的知识，知许许多多的理。

    鞑靼人自幼喜唱歌，就连日常对话，甚至是军令传递，也多以歌唱行。这样的文化血统，扎扎实实地现在了塔宾泰上，哪怕是说汉话，他唱起来也比说着要更利得多，甚至还有那么一儿押韵。买活军的客人们，还有他们在延绥镇本地结的朋友，都捧场地发大笑，向鞑靼人敬茶，“金羊也要好牧民养，绵羊在草原得更茁壮，科学养羊效果好，一年的辛苦有了好报偿，六带来了新生意，棉布的秋衣贴穿，细线衣烘烘，咱们一块穿上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