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88节

    要知，这世上什么事都怕个稀少，买活军的这些派，早让外风传了，不知有多少殷实人家想要来开开，只是门票实在俏，还够不上世家大族那个际圈里自己分的，便只能去买些跟风的仿货作为安，由是京又开始行起不少‘买’味十足的东西——

    超市是造不来的，便是百货商铺，建筑上都有难以解决的难题，怎么说呢，造不那样式的房，便是把货陈列来，又不惜血本，用上了煤油灯照明，但终究也显得土气。倒是修造得优雅舒适的茶铺，专门能接待女客，用了木制模特来穿衣裳的裁铺，忽如一夜风来，在京四开，而且一经亮相，便客似云来，数月便回了本钱不说，不少东家还大赚了一笔。

    以如今朝衙门的力量来说，民间有许多东西，是他们压无法阻止的，别的不说，就说如今京城少女所穿的衣，许多就都和买活军使馆里售卖的衣裳是一个模里造来的，有钱人以能买到正品为荣，一般的富穿着绸缎的仿品，日还过得去的老百姓，则竞相争抢外铺里的棉布衫，款式其实都差不多，售价却低了几个档次，各有各的去，一时间京城的商业，竟是比几年前都还要更繁荣了几分。

    像是京城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特，便是这里的有钱人，往往不在京城挣钱，换句话说，京城就是各地的晴雨表，京城的富舍得钱，就说明全国各地的日大都也还算好过。而且，有钱，有关系的人多了，胆大的也不少，服装上的风尚，就如同过去几十年间一样，压就无法阻止。

    一样无法阻止的还有民间对于桶的追捧——这是朝廷不愿见到的，因为意味着京城对铁的用量又将增大，而最近朝正闹铁荒呢，大量的铁矿都被运到买活军那里去了，各地矿监全报歉收，而要用铁的地方是这样的多，朝廷不得不三令五申，在《国朝旬报》上说明桶的技术难关：不但因为要用大量的铁去造，化粪池也不是说修就修的，这个东西修好了以后，不但要时常淘洗，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用泥厚砌面，光光是砖块、灰浆可不成样，粪若是渗透到四周的土地里，会直接污染质，把好井变臭，这样将很容易惹来纠纷，因此一般的百姓，绝不建议随意仿造呢。

    在京城，井多为咸苦，一甜井够吃三代的了，源本就可贵，百姓们听了这话，自然人人自危，绝不敢叫邻里挖了粪池——好容易这些年来，有些井逐渐变得甘甜，叫人不由得就相信了随地便溺破坏质的说法，又怎敢为了便溺的一时方便，坏了源，让吃变得更难呢？

    就是达官贵人，家里要设桶，也一样要慎重选址，远离家里的甜井，还要重金请了买活军的施工队过来，买他们的泥粉砌粪池。如今京里大家知造了桶的，除了几个国公府，就是皇帝的行了——要不说百姓们不住？皇家带吃用买活军的好东西，百姓们还不都一窝蜂也跟着享受？

    确实，买活军的吏目自己起居简朴，但可是真会享受，延平郡王又喝了一茶，眯着品味着那甘甜香醇的滋味，又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享受着那实回弹的承托：这沙发迄今也没人能够仿造，因为里的弹簧是买活军的特产，仿也仿不来，这东西往外卖，都是天价。也就是在使馆里才能享受一二了。

    便是桌上的几免费的小，那也是有讲究的，西红柿和黄瓜是新来的货，比市面上都还要早了近一个月，京里这样不时不节的菜极昂贵，若是在冬季，这么一盘要卖个一二两银是不吃亏的，尤其是鲜黄瓜，只能在房里，可不得心伺候着？买活军的玻璃便宜，他们在京郊了一块地建温室，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瓜果蔬菜吃，冬季限量，这会儿不算太新奇了，那就免费供应，能吃多少吃多少。

    西红柿横溢，瓤拌了白糖，那酸甜酸甜的，黄瓜脆生生的，咬在嘴里咯嘣咯嘣，一特有的清香开胃，再来一碗酸辣粉，这东西是最开胃的，吃得浑汗也甘心——酸辣粉、凉、烧烤，这些东西，如今在京里遍地都是，可懂行的人就要来买活军这儿吃，老京城人可不就讲究一个正宗地？

    就说这酸辣粉，谁家的粉都没有买活军的，也不知是为什么，这红薯粉是人人都能的东西，可买活军来的，一把是一把，放汤里一，立刻又又弹，嚼在嘴里说不的溜——不粘牙，外卖的有些粉条，总有一说不的霉味，在嘴里半天嚼不烂，和使馆货比，只能说似是而非，其实全然不是一东西了。

    这样的粉条，用汤一泡，加了上好的生酱油、镇江陈醋，酥炸的生米、黄豆、芝麻，红彤彤的二荆条辣椒，油汪汪熬好的辣椒油，还要加上一些芽菜碎，会吃芫荽蒜泥的加芫荽蒜泥，还有名贵的胡椒粉，大师傅也给洒上一，虽然只有一洒，聊胜于无，但也增添了多少风味。

    外的料，哪有这么齐全呢？虽然只是一碗粉，却也洋洋大观，荟萃了各地的□□华，逛园累了，坐来稀里呼噜吃上一碗，又垫吧了肚，还不妨碍一会儿吃别的小吃，又有不少淑女，特意带了餐巾来，绑在前，怕红油甩脏了丝绸衬衫，撅着嘴着气，一边辣得茶，一边小小地吃着粉，得睛眯成了弯月亮——哪怕只是隔了屏风看上一，也叫人会心一笑那。

    延平郡王还在榕城的时候，就很喜吃酸辣粉，这东西在榕城是很廉价的小吃——当然，没有胡椒粉了，但其余的料一齐全，离开福建久了，还真想着这一，酸辣粉来了立刻放开了大嚼，三公却更吃玉米饼，去取了一盘卷饼来，和延平郡王正说着西红柿咸酱的好吃，那边又走来一个侍者，手里端了一个大盘，里是卷好了一沓一沓的报纸。

    三公便忙招呼他过来，取了两卷，递给延平郡王一卷，笑，“茶报纸，快活似神仙，这里的买活周报可都是最新的，比外至少快了三天！”

    延平郡王看报的习惯，是在原本封地就养成的，虽然在这上吃了大亏，但还是改不了这个好，他如今倒也逐渐淡忘了从前的挫折——若是老记着，那该气病来，活不成啦。所以见到这最新的报纸，还是十分喜悦，往沙发上一靠，一边着茶一边就打开版。这边三公本也要看，但不提防远有人招呼，便先告罪暂离开一会儿。

    延平郡王也不在意，先看版条——他猛地呛了一，几乎要把珍珠气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好容易平复来，又再三看了标题，更是扯过三公位置上的那份报纸，仔细对照了一，确认这报纸确然是大批印刷来，而不是手工印的假货之后，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那珍珠好像真吞气里，卡的他目眩一气上不来了。

    ——《对延平郡王、延平郡王世的通缉令，延平郡王妃死刑宣判，暨一系列案件的理通告》，这一行大字就明晃晃地印在版上呢。延平郡王嘴的茶忽然间都不香了，禁不住哭丧着脸，天塌了一般地哀鸣，“——这都第几次了，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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