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76节

终于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些开窍的迹象，庄掌柜也不敢轻易地打压了去，于是，虽然反对重重、顾虑重重，但终于还是松了，再四请徐地主照拂一庄，又令庄必须在限时返回云云。终于为他收拾行装，这一日清晨将他送到城门，将他托付给徐地主一行人，成全了庄游历的念。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只是去一趟云县，对于大多生意人来说，本就不算是远路，庄家还是特意阖家动为他送行，连玉米饼的摊都暂收了一上午不，在门依依不舍地望着庄，直到庄再三回挥手，方才徘徊离去。庄此时也不免有一丝不舍，回看了好几次，方才回过来，了肩的背包带，了毅的神来。

    徐地主看在里，微好笑，但也不免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家去许县农生意时的心，一时有些唏嘘，半晌才一掌拍在庄肩，笑，“慌什么，云县可好玩着呢——走，到车站，坐车去！”

    旅途事

    临城县外的车站, 确实是这些年以来逐渐发展起来的，一般临城县的百姓，如果不远门的话, 会到车站去的机会不多。这车站占地很大——和以前的驿站一样，但是离城很近，规模要大得多，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去使用，不像是有些驿站，除了官员以外, 百姓们去, 哪怕只是落脚喝，也要额外钱, 买活军的车站，起码是随便喝的, 要住宿, 要洗浴，要吃东西，价格也不比城里贵。

    这是一很大的建筑群, 而且相当的闹, 从城里来，先看到的是一间澡堂，骡们蒙着，正从河里车，游远可以看到洗浴过的废汇河，买活军的澡堂里, 一直都用草木灰、皂角的澡豆, 不是没有缘由的, 因为澡堂的废是直接排河，听说如果皂用得太多，对于游质会有影响，虽然南方多，但也要注意维护的清洁。

    澡堂外，锅炉房、煤炭仓库，这都是的东西，时不时可以见到行路人谈笑着从澡堂里来，这会儿恰好是早晨，有许多赶夜路的车，夜到了车站，都在等早上澡堂开门，赶去洗洗一的灰尘疲乏，有些急的，便在车站换车，又往一程去了。

    再往前走，便是一排排的厩槽了，此至少常年饲养着三十匹以上的驼、走骡，这在从前是难以想象的事，一般的驿站能有个匹便算是非常阔绰了，很多驿站也就养一骡，一次只能送一趟信，若是有急事，就得往县里去协调。而临城县的驿站，别说是牲畜了，此前连驿丞都没有，实际上已经于荒废状态。

    但是，买活军这里的牲畜是很多的，百姓们未必都能意识到这个事实——买活军这里正在聚敛着额的财富，这些财富并非是以贵金属的形式汇聚过来的，而是现为各有形无形的资，矿产、牲畜、金属、人力、材，这些财富正通过海船、陆运、河等各形式，向着买活军靠拢，因此原本在南方还算是有些贵重的骡，在买活军这里倒也的确很常见了。

    而且，买活军这里对于牲畜的需求，也要远远于之前，就说车站，为何饲养了这么多的骡？因为车站是这般的理，每日里，他们会往一程发若趟车，这些车只走一日，在彬山歇脚，然后停留一日，给骡们休息一脚，随后再返回临城县这里，再歇一日到数日，主要看车辆的载重，如果拉货的话，要多休息一两天，否则很容易累病，寿命也会受到影响。

    这么一两天，还要给儿们在山林间走动走动，磨磨蹄，要洗刷一，给它们吃好的——照应匹的兽医和倌，也是很俏的职位，兽医很多都是从专门学校毕业的，或者是民间自学成材，先应聘来着，文化课一通过，就要去专门学校修。

    至于倌，这就很有趣了，很多倌都是辽东人，甚至还有鞑靼汉，不知怎么也窜了几个到这里来讨生活，别的不说，这些鞑靼人伺候儿是真有一，以至于买活周报的招聘广告上还刊登了车站的消息：招聘倌，待遇从优，鞑靼人会说汉话，能考过扫盲班的优先录取。各地边军懂得伺候的也优先考虑。

    也不知这报纸能不能发到草原，发到那些边军那里去！起码这些倌还能兼任车站的保安工作，辽东人一般都是打散了安排，一个辽东的倌，搭一个本地人，再搭一个陆来扎的民，一个车站至少要三个倌，这是很常见的搭。

    辽东人教余两个人照料匹，本地人教他们说本地的土话，陆的民受累多卖力气，如果他们是川西人，不太会受到欺负，因为川西汉在本地也是一不小的势力——郝嬢嬢就是叙州的嘛！她赚的钱，变成了接叙州的汉婆姨过来的航船，买活军这里川西人也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