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38节

    “小凤，快看！”

    “那是什么呀？”

    买活军每到一个县，第一件事是忙农务，第二件事便是忙着开养场，过上个月，便到都买得到了，白米的价格也跟着被打了来。一般的百姓，到这时候已经开始‘我们买活军’、‘我们买活军’的说个不停，而黄小凤当然也喜吃，当然也对‘我们买活军’的养场抱着极的好。

    正在胡思想的时候，边的同学突然扯了扯黄小凤的袖，兴奋地指着远，“那就是蒸汽机吗？那，那就是我们要学的东西？”

    他和车夫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几十名学生，冒着太走向那座小山，笼岛的气候实在是，这才早上七多，太已经很凶了，黄小凤想，在这里住，其实澡堂都不是太必要，自家打，在太晒一日，便完全可以洗澡了。

    他埋怨着几个男学生，学生们则辩解着自己没有看到他，事也不太计较，一边着脸上新沁来的汗一边说，“这就是你们以后要改的东西了，蒸汽拖拉机，用可多着哩，现在是在翻地，走，看看去。”

    还没有走到跟前，仅仅是大约靠近了一半，已经有尖的学生认来了，这些多是过农活，家在村里的学生，他们望着蒸汽拖拉机背后那犹如大海一样涌着黑浪的土地，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犁铧啊！天那！世上竟有这么大的犁铧！”

    到泉州之后，本地的教育主任把他们这些专门学校的学生集在一起，请吃了一顿饭，这顿饭是很豪华的，不但一人一个，而且有——随便吃，虽然依旧是，但也很可以看得买活军护学生、重视教育的风气。随后她们便上了船，黄小凤直到此刻才觉得旅途的确有一些辛苦，因为去笼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船上大家只能不可避免地住了大通铺，唯独的好便是女学生单独一个船舱，至少相对都清洁一些，也不必太担心钱款的安全。

    在吃上也差不多是如此，黄小凤的吃在买活军到来之后，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白米饭可以尽力吃饱，还有加餐，一顿能吃一个——便是账房，以前也没有顿顿吃的理，三两天能见次荤腥已经算是极好的人家了。

    “那是蒸汽拖拉机！”

    过了关，被带到浴室里去洗澡剃——虽然只坐了两天船，但船上还是有蚤虱，她们被咬了好几个包，虽然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但净了一年多，便觉得这虱包很了。黄小凤很顺从地剃了，熟练地上早就准备好的裹巾，和三元县偶尔能见到的畲瑶蛮一样，因为在三元县就剃过一次，早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实际上现在三元县街也有很多光、寸发女娘，别人看都不会多看一，完全已经习以为常了。

    蒸汽机这东西, 对买活军来说虽然相当的重要，但在百姓的生活却并非很常见, 目前来讲, 还是主要应用在矿山上，听说云县的码上也有蒸汽机驱动的龙门吊，但黄小凤既然是从来没有去过云县的, 这自然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在路上，他们吃的没有在家好，但又比买活军来之前更一些，一顿能吃两个大光饼，还有卤着，晚上在驿站里，也能炒个来吃，吃完了还要签字，证明今日的餐标没有虚作假——很多人都是在签字后才开始对‘餐标’这个词发生兴趣，开始研究他们每日里的餐标。如果不签字，哪怕是吃糠咽菜，只怕也觉得是旅途常见的事，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这东西后拖了的铁链, 铁链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铁板——上站了二十多个人, 有些已经坐来休息了，有些还叉腰望着铁板背后的东西，说实话，黄小凤既不知这是什么，也不知他们在什么, 所能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茫然。

    从澡堂来，大家便很熟练地列起队伍，等待着人员集结后，统一去教谕报，再一起去衙门领铺盖，分宿舍。这都是专门学校来接人的事在路上讲解过的，现在事也不知去了哪里——他一路都不肯吐说太多住宿条件的事，便使得大家多少都有了些领悟：大概是要住帐篷或者茅屋了，泥房是别指望了。

    教育事气吁吁地从男澡堂里来了，油光瓦亮的，脸上还泛着竹藤躺椅的印，“今日起太早，等你们的时候睡着了——也不叫我一声，真是。”

可能去住什么单间，他们对骡比对自己还要好些。

    她边的几个同学, 有些是见过蒸汽机的，但绝没有这么大，且也没有带着后的东西, 大家伙个个都很迷惑, 有些胆大的便向周围的事询问了起来, “那么多人都站在铁板上，是在什么？”

    对这些无缘见识过仙舟，大约只是看了一两次仙画的学生来说，这是能让他们目眩，许久说不话的东西，走到近前看，更加觉得这东西的大，自己比起来有多渺小——只怕要两个人叠在一起，才有拖拉机的后那么，这东西是铁，在此之前，可能他们一辈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铁，竟全都糅合在一起，造这样一个大东西。

    这不能怪他们失态，便连黄小凤都大吃了一惊，因为这犁铧——这还能叫犁铧吗？它一次好似能翻耕半亩田似的，十几个人并排站在铁板上都不觉得拥挤，间的空隙还能站好几个人，这铁板后牵着的才是犁铧呢，是由十几架铁犁铧绑在上的，那些人站在上面，原来是为了随时能稳住犁铧的杆——或许是为了不让它被这个‘蒸汽拖拉机’带得失去平衡，翻翘起来。

    蒸汽拖拉机

    从码往，一路都是灰土，可以见到工地，黄小凤虽然接受了住茅屋，但也不禁暗自期盼着三年能造好学生的宿舍楼——也不求是什么泥房，正经的木屋如果能建一些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或者吊脚楼也可以，她完全没缠过足，可以爬吊脚楼的陡梯。

    当然，三年之后的事，黄小凤是不会去想的，她会不会喜机械这个专业，也本不在她的考虑之，被安排什么就去什么，在百姓心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毕竟这还是百业各有籍贯的时代，衙门觉得你可以机械师，那就试着去一呗。黄小凤的同学里至少八成以上，对于她们要打的机械没有丝毫的概念。

    “这个是……这个是犁铧啊！”

    真是好一个庞然大！犹如小山一般, 在远的天际呈现红灰的廓，仅仅是停在那里，便让人忍不住要后退几步, 大约有四五米，竟有近十米, 这个大小实在是超了所有活的极限，把机里冒上半的驾驶员都比得十分小，又有十几个人围绕着它在指指地说些什么。

    但不论如何，在吃上也是没什么亏待的，一顿一个，总是能够保证。黄小凤觉得，虽然她从小到大也没有饿过肚，但她还是由衷地觉得——只要吃上的待遇能保持，那么，在笼岛这里哪怕是要住帐篷，总也是能克服的。专门学校要上三年，忍耐三年其实想想也还好呀！总是比嫁人好，从前买活军没来的时候，一嫁人就是一辈的事，那时候不顺心，可得忍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