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黄小凤只需要等着十五岁成亲的——买活军来之前，本地有过一阵
抓
成亲的风
，很多十四五岁的女孩着急地嫁了人，因为婆家一听说买活军可能要占据整个福建
，便不愿意太耽搁了亲事，抓先成了亲，生个孩，免得买活军来了之后，拖来拖去，白费了从前的彩礼。
而黄小凤的婆家也有这个意思，想先办了亲事，把小凤接过去，等十五岁再圆房，但黄秀才觉得女儿实在太小，而且他是个
看报纸的人，认为买活军来了以后，女儿可能会有新的前程，便婉拒了婆家，双方商量了一
，和气地退了亲——这在民间其实很常见，现在三贞九烈，一女不二夫什么的，在民间还是当故事来听的。
两家的
虽然没有断，但之后也不太走动了，她原来的婆家赶在买活军来之前，给他们十四岁的儿娶了一门亲，并且圆了房，去年买活军
城后不久，黄小凤便听说她原来的未婚夫已经要当爹了。
至于黄小凤，她因为没有成亲，的确是过上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所学、所想，以及所要面临的问题，都和从前截然不同了。她开始学算数，而且发觉自己和父亲一样都颇有天份，因为今年就满了十三岁，她也发现自己必须找个半日的工作，不能在闲在家里，原本黄小凤想的只是嫁到婆家之后，怎么讨婆家人的喜
，但现在她突然间面临了择业的问题：工作是必须找的，不然黄家一个月得付三百文钱，虽不是
不起，但哪家百姓也不愿意白白地这笔钱。
既然要找工作，那么就要衡量如今的‘就业市场’了，黄秀才是个有见识的人，他觉得，不论儿女，最好的去
都莫过于在衙门里能当个吏目，那是最
面的，不过现在三元县还是新占之地，在买活军再度扩张之前，便只能数日来熬时间，本地人要等三年才能考吏目。在这之前，衙门里的吏目几乎都是外地人。那么这几年
，他觉得自家几
人最好是为三年后的吏目考试来
准备。
什么准备呢？黄秀才以为上专门学校，就是个最经济，最稳赚不赔的准备。第一，专门学校有钱拿，而且可以全日制地学习，这是很好的事，学习的效率肯定比别的工作要
，第二，在专门学校里结识到的同学，将来肯定都有很好的前景，在人脉上也是不错的积累。第三，专门学校读
来，即使考不上吏目，也可以寻一份工钱很的工作，毫无疑问，工作的前景也会比读完扫盲班就急匆匆地就业三年来要好得多。
在这样的考量之，黄家四人，除了秀才太太之前不太识字，也没心思学算学，也不愿门去上工，想着在自家一闲置的小院里开托儿所，方便照顾家里之外，黄秀才、黄大哥和黄小凤都打算投考专门学校。
黄秀才因为一直账房，便打算投考会计学校，黄大哥想考
兵学校，因为他自幼
很好，而且对山川地理有突的兴趣，不论是话本还是报纸，凡是有提到地理的段落，黄大哥都会反复阅读，甚至还会亲自抄录来，他觉得去兵是很能满足自己的愿望的。
黄小凤本来也该和父亲一样，报会计学校，但会计学校现在有很多人都报考，竞争相当的激烈，衙门的女吏目便建议她考机械学校——其实就是把自己的成绩和一些平时的考卷寄给专门学校，让他们去审阅，目前来说，专门学校的筛选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黄小凤也就从善如
，寄了自己的考卷，一个多月以后，居然等来了录取通知，而且得知自己是被在
笼岛上建设的机械学校录取，这一
对黄家来说是很意外的，原本他们都以为黄小凤会去榕城或者云县、彬山读书，听说那里才是机械厂的大本营。
但老百姓是不会知衙门的事的，笼岛上当然也要建机械学校，因为一个新岛屿对蒸汽机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而且笼岛对买活军的战略意义非常重大，在规划
，蒸汽机必须能实现本地自产，甚至于最先的小型蒸汽机，也被优先
署在笼岛，行实验的压路应用。
而彬山大本营的人员，现在很多都转移到笼岛上去了，黄小凤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别（买活军所有人都认为女人更适合机械师），以及笼岛新增的招生需求，因此才被录取。她既然不知其的弯弯绕绕，也就不知自己有多幸运，不过对结果来说也没什么区别，黄秀才觉得现在既然变天了，那让女孩去闯一闯也没什么不好，再说，不考也罢了，考上了不去，那会不会扣政审分呢？
黄小凤就这样登上了离乡的
车，她离家时带了两个大箱，一个随
的包袱，母亲把钱包
在她的圆领衫侧，贴
放着，在里
了两千元的钞票，记得最熟悉的则是家里的地址，黄秀才没有考上会计学校（也有买活军认为女人比较适合会计的原因），他们两老还在家里，离家的黄大哥和黄小凤可以往回写信。
哭大概是哭了几场的，黄小凤原来连县城都没过，现在乍然间就要去几百里外的笼岛，怎么能不哭呢？但这
悲痛又只是还好而已，因为本来她懂事以后就知，自己十三四岁也是要离开家的，只是从前是嫁人，现在是门务工而已。
在路上的日，不算是太难熬，她们搭乘的车是官营的，在泥路上跑得很轻快，乘客都是去外地上专门学校的学生，彼此也在谈论着就读期间的收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上全天的学，只有黄小凤，因为笼岛也很缺老师，只能上半日学，另外半日要去算学老师。
不过，她的收也因此变得比较，算学老师一天是35文，在笼岛有艰苦补贴，一日多5文，这一日就是40文了，上专门学校也是有钱拿的，本来一日是20文，她只上半日学，那就拿10文，这里是50文，一个月就有一千五百文了，她爹给人账房，以前一个月也就是二两银呢，黄小凤还在上学，就都快赶得上爹了。
“笼岛肯定苦！”
但也不是没有忧虑，在车里的大家对笼岛都有自己的印象，尤其是车到了泉州之后，那里有一些学生，他们的亲戚去年就去笼岛了。“那里气候虽然好，但几乎什么都没有，肯定是很苦的。这五文钱我们拿得真是不亏。”
来笼岛的学生有男有女，学什么的都有，机械专门学校似乎还不算很
门，男丁多是去当兵，去学农，而女学生们很多都和黄小凤一样，是被动分
到机械专门学校去的，共同的特便是算学很好，而且心灵手巧，有些女学生很夸耀自己的女红，“可惜买活军这里并不看重这个。”
要说吃苦，黄小凤对自己的忍耐力没什么底，她不算太
生惯养，但也没有真正地过过什么苦日。用她有限的经验来衡量的话，那么黄小凤并不觉得这一
赶路有多苦，和家里肯定是不能比，但晚上能睡在驿站里，床铺上没有什么虱，不必又剪短了才留
一的发，她觉得就不算是太吃苦吧。
能住在驿站里，是因为她们的路费是衙门给的，三元县现在和以前比要繁华了许多，商队来来往往，运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货
，这些运货人晚上都睡大通铺——图便宜。运货的人，在路上一文钱都算是成本，自然会尽力地去削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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