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三百七十)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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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什古知,赵宛媞曾想要杀她。

    蛊的那晚,她待在草屋,并非完全失去意识,看见赵宛媞把匕首掉在地上。她不傻,但赵宛媞是否真的对她恨之骨,完颜什古不愿细想,也不敢问。

    怕死,完颜什古在战场上相当惜命,通常不会拿命和人搏杀。然而,有些事颇不讲理,每当拥怀,稠,心驰神的时候,她竟觉得死在赵宛媞手里似乎不错。

    虽然是一厢愿,抱怀她真会她的侥幸吧。

    伤得倒不重,一来完颜什古厚,二来她反应捷,赵宛媞尽,但缺乏杀和经验,陶片毕竟不是真刀真刃,血得不少,但只是从耳后拉条到脸而已。

    完颜什古封锁消息,对外称是夜里潜的飞贼伤人。

    拖到第二日,盈歌觉得不对,问了鬼青几次才知,吓一大,匆匆代完军务赶回府里,到完颜什古住的偏房,一门便闻见重的药味儿。

    瓶瓶罐罐摆满桌,隔了一夜,伤止住血而已,没结痂,盈歌眉锁,已大概能猜谁才会把她伤到,担忧完颜什古,她拨开在旁伺候的两个仆妇,径直走去看她受伤的脸,果真绽。

    “没事。”

    料到盈歌会来,完颜什古笑了笑,免得她多余担心,然而扯动脸上的伤,割的血几乎划到鼻翼,微微翻开,又往外渗血沫,她笑得僵,龇牙咧嘴。

    赵宛媞手再狠些,完颜什古的耳垂要被削掉一小片。

    哑小心替她敷药,盈歌看得心惊,想到打碎的茶壶,大为懊恼,因只把赵宛媞当作柔顺的帝姬,警惕大大降低,不哪料她会铤而走险,闹这般大的事来。

    “你把她关起来吧。”

    完颜什古明明伤得不轻,还要为赵宛媞遮掩,盈歌觉得自己有相当的过失,而且偏袒挚友,照她看来,赵宛媞不曾被苛待,怎么忍心对完颜什古毒手?

    “没必要。”

    稍顿,似乎想替赵宛媞遮掩,完颜什古,“她不是故意的。”

    “”

    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等哑给完颜什古包扎好伤,收拾药品离开,盈歌立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难你完全没有还手吗?”

    “朱琏打你,你会还手吗?”

    一句话给她堵回去,完颜什古扯了扯嘴角,又不小心牵动伤,她觉得不重,但到底见血,伤及,说话时有儿疼,她不想多讲,“她真不是故意。”

    “”

    无话可说,盈歌视线往撇,看见完颜什古的小臂上也裹了白纱。

    这叫不是故意?

    可惜,当局者迷,盈歌作为旁观者说不得什么,她拽来椅气呼呼坐,抱着手臂沉默,等到药粉发挥效用,伤的疼痛缓解,完颜什古轻轻捂住脸,:“还是你幸运。”

    带些调侃,实则羡慕,“朱琏从不计较。”

    不计较盈歌的份,不计较她是金人,不计较她杀人如麻,朱琏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呢,当然,不是说赵宛媞差,完颜什古想,只是她有儿犟。

    偏偏,赵宛媞被完颜宗望指名要去。

    无解的死结,无法抹除的隔阂,完颜什古一直想弥补,却不得方法,她沮丧不已,留赵宛媞不可能了,心里堵得慌,又又闷,酸得发苦,苦得涩,往昔的恋甜果全都瘪。

    “郡主,你把她送回去吧。”

    求不得,反而两败俱伤,盈歌忧心完颜什古,为她的付到不值,不如把人送走,省得矛盾,往后死活都是赵宛媞自己选的。

    “她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在我边呢?”

    完全没把盈歌的劝解听去,完颜什古仍旧纠结赵宛媞的去留,割舍不掉,死死攥着她不愿松手,“我对她不错的,有求必应,衣住行都未亏待,也救了她妹妹,她是不是还记恨以前的事?但赵富金都没有她那么抵抵我,我已经很努力了,怎么就——”

    想要她的一丁儿真心好难啊。

    盈歌:“”

    本劝不住。

    沾不得,不得不裹圈纱布,因为伤,白布横过鼻梁,完颜什古拿镜照了照,半张脸像被整个捂住,单单鼻孔和嘴,显得稽,十分有碍观瞻。

    三年了,她借完颜宗望的名发号施令,是东路军的监军,也是实际上的“代元帅”,从未在战场上伤过脸的昭宁郡主,反倒被小小飞贼伤了脸,叫人看见多损面

    对外没说到底伤了哪,不便再去州衙里议事,完颜什古脆留在府里休息,需她过目批阅的文书,由张通古等写过意见,再由鬼青送来。

    盈歌每天来看她,盯着换药。

    两人没再多谈朱琏或者赵宛媞的事,一院之隔,完颜什古却不敢再踏足东跨院,怕又一次激怒赵宛媞,让服侍的仆妇盯着,以免意外。

    可,赵宛媞哪这么容易屈服,没等来她的回应,开始绝。起先只喝,后来脆滴,完颜什古听闻时,盈歌正好来看她,两人都是一愣,完颜什古立即要去东跨院看赵宛媞,然而刚迈房门,忽然想起脸上的伤。

    四五日,伤肯定好不了,但已经结起薄薄的一层,不必再往脸上缠纱布。

    疼也是疼,完颜什古顿时迟疑,虽未曾追究她伤她的脸,但难免有气,她始终觉得自己已尽了相当的努力,赵宛媞不识她的真心,那何必再地跑去

    “我去看看吧。”

    盈歌怕再闹事来,正要走,完颜什古拦住她,“不必,让她自己折腾去。”

    决意不她,一撩袍,坐回椅上,继续看送来的文书,盈歌望一望窗外,日光明媚,满院的金灿,她回看了看完颜什古,她似乎真的放,埋读张通古写的批注,心无旁骛。

    张了张嘴,话却没溜来,盈歌沉默地站着,思虑片刻,觉得不要瞎指手画脚,坐喝一会儿茶,随意从完颜什古翻过的文书里几折看,偶尔与她谈两三句。

    捱到晚,完颜什古果真没有赵宛媞半分。

    自伤,拒,妄图杀她,哪桩哪件不是自己放纵来的结果?随她吧,完颜什古从到尾,翻来覆地去想了数遍,仍旧气恼——即便真,她也没伤她呀。换别个来,赵宛媞早死了。

    不知好歹。

    鬼青最后来送了回需她过目的文书,完颜什古看了大半,剩的压在桌上,明早再阅,哑来上药,厚厚抹一层七厘膏,脸上的伤已经由红转粉,再过些时候便能起疤。

    合衣躺,忽然有人来报,帝姬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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