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病 - 第225章

    姜浮答应了，复又问：“夫人打算怎么理呢？”

    刺史夫人沉默良久，方才：“伍娘不嫌麻烦，就和我一同去见她吧。”

    姜浮当然不会嫌麻烦，刺史夫人也并未带其他女使，只和姜浮两人前去。

    她的极孱弱，走两步就要停来上一，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到往日的灼灼风姿，可如今脸上是与明艳面容极不相称的病。

    姜浮心里暗想，刺史夫人这病，是不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使呢？海棠一一个问心无愧，那有愧的岂不是刺史夫人了？

    两人来到海棠面前，她还是那副冷模样，只见到刺史夫人的时候，珠略微转一转，脸上一闪而过忧愁的神。

    反倒是刺史夫人沉不住气，刚见第一，就忍不住留泪。她哀哀：“你果然还是怪我，其实又何止是你呢，连我自己都从未原谅过自己……”

    海棠看见她的泪，反而冷笑：“夫人说笑了，我们这些人，命如草芥，天生贱，又怎么夫人自责呢？”

    刺史夫人被怪气了一番，并未生气，反而更加难过，泪了满面。她捂住自己的心：“我解释过许多遍，杜鹃之死，并不是我授意的，你还是不信吗？”

    海棠咄咄人：“我信，我怎么敢不信？夫人说的话，我时时刻刻都牢记于心呢。事都是我的，该如何发落，悉听尊便。已经死了一个杜鹃，也不怕再死一个海棠。往日，都是我们痴心妄想了。有些话，夫人说的，我们却不能信：有些事，夫人可以，我们却不能当真。为贱，心比天，本来就是我们自找的！”

    刺史夫人还要再说什么，海棠却闭上了双，一副不愿多纠缠的模样，“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夫人随意置吧，要把我送官还是发卖，还不是夫人一句话的事吗？”

    刺史夫人泪良久，方：“既然如此，这刺史府是留不你了，你明日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你既然恨我，我们就生生世世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话，她不再去看其他人的脸，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

    她侧并无女使陪伴，神恍惚，姜浮忙追了上去，怕人个万一。

    走至无人，刺史夫人方忍不住痛苦起来，天空适时的飘洒起细雨。

    她伏在石桌上，埋在臂膀里，肩膀耸动。姜浮也搞不明白，她们主仆三人是什么况，明明是海棠错了事，两人的份却掉了个个，刺史夫人才是那个祈求原谅的人。

    雨势有变大的趋势，姜浮忍不住开劝：“雨大了，夫人还是先去避雨吧。”

    刺史夫人抬起来，拭泪，虚弱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让娘介绍了。娘先去避雨吧，我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姜浮没挪步，她淋儿雨没什么，刺史夫人不好，应该会受寒生病吧？

    她再次劝说：“夫人还是暂避吧。”

    刺史夫人并不回应她的提议，痴痴望向朦胧的雨景，“这件事，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海棠也不会错事。她得罪了人，理应我来陪不是。实在是对不住，我一会儿就去负荆请罪。”

    姜浮忙到：“夫人说笑了，不必。”受伤的只有一个阿兄，她观着刺史夫人的神，恐怕事后还有隐。

    刺史夫人笑得悲伤，似乎察觉了她心所想：“一些陈年旧事，娘如果无事，可以听听。”

    海棠和杜鹃都是她的贴女使，从小一起大，杜鹃是家生，活泼好动。海棠是外面买来的，她爹嫌弃她是个女儿，把她卖了给家里适龄的儿娶妻。

    周家家教严苛，礼法严的人家，父母兄弟都被框在规矩的条条框框里，亲难免淡薄。

    海棠和杜鹃在她的心里，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有像是家人，她们一起大通吃同住，名为主仆，实为妹，后来她嫁了人，海棠和杜鹃都陪嫁过来，她本来以为，她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

    夫君官居要职，温和，对她也很好，两人即使成婚五年，还未有嗣，他也不会责难，可她等不及了。

    没有嗣，周凝终日惶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女乘着轿，要门奉茶。

    阿娘也给她谋划策，见了不少名医，吃了不知多少苦涩的草药，可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她心更苦涩，那些大夫收了钱，却都说不来她有什么问题，只是一碗又一碗的药汤去，可怎么也没有效果。

    直到后来，阿娘多方打听，把希望寄托于求神拜佛，城外的庙宇格外灵验，里面的圆业大师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是得僧。

    周凝以为看到了希望，欣喜地去了，随行的还有杜鹃。虔诚的跪烧香，和那僧人圆业谈话的时候，却觉到一阵目眩。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才惶然惊觉，所谓天神赐的真相。

    她仓皇逃回车，可衣衫不整，神惊惶，这怎么能瞒得了贴女使杜鹃。

    她本来就疑惑，为什么要和一个和尚谈那么久的话，因为周凝的娘亲也在，才捺住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