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亮的夜晚 - 第4章

    但如今看来，这消瘦的脸上看不一清自傲，反而有些抹不掉的凄惨。

    他简单地洗漱之后，把屋里的灯都熄灭，蜷缩到了床上。他并不明白路童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组一周，前几场戏都还算顺利地拍完了。虽然每日收工之后，路童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冷不，但李思为也只认为是自己咖位太低，对方懒得讨好自己。

    窗帘没有拉，李思为透过隙望向窗外，云层有些厚重，见不到月光。

    他抬起右手，逆着一天光看向自己的手掌。左手指到无名指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当初刚拿到剧本的时候，他就自费去请了老师学小提琴，最后选角面试也是靠着这一杀重围，说服了导演和制片，拿到了这个角。

    床尾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把他自己买的琴。

    而此刻的他，盯着手指那排茧看了十几秒，忽然觉自己有些可笑。

    床的手机一直没有新的讯息。

    李思为是个有名义上的经纪人的，他现在经纪约挂在一家小经纪公司。旗除了他，还有四五个小艺人，当然他属于最不名的那个。

    李思为把和经纪人的聊天窗打开，在输框里打了好几行字，最后却又忽然全删除，放了手机，锁上了屏幕。

    他用手背盖住睛，在黑暗想起了莫雪说的话。

    他跟俞川有多久没有联系了？

    三个整年大概是有了。他的手机还是五六年前买的旧手机。但他早就换了手机号码，换了微信，相册里也净净，没有留一可供缅怀的痕迹。

    李思为的记忆好像一被斩断，不再动。

    他就这么在酒店的房间窝了两个整天，原先吵吵闹闹的剧组群聊也安静了来。他和方雨的聊天窗也不再有新的消息。

    只有莫雪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据莫雪说，路童走了以后投资方有了绪，给方雨了最后通牒，必须要找到跟路童咖位相当的演员，不然周就会撤资。

    又据莫雪说，方雨自己连夜开车回了北市，但找了好几个演员经纪人都被拒绝。秋天是拍古装戏的旺季，很多有名气的演员都在组里。

    他们编剧组也愁得火烧眉，这电影是一本早年间的版小说改编的。原著作者早已去世，编剧工作全权由他们这个小工作室来承担。到现在第一笔款还没结算，剧组就了这么大的事。看着一行人这半年的心血都要白费。

    听完莫雪的话，李思为也不好意思再提自己那可怜的片酬了。

    影视行业人来人往，看着人人光鲜亮丽，实际等剧组一解散，脱了那层人，都得光着回到群租房里继续讨生活。

    临近周末，方雨还是没有从北市回来。莫雪的消息来源也断了，再无新的八卦。李思为大概知了自己的结局。他盘算了一手里的钱，剧组如果不能再给他提供宿，手里的积蓄很快就会吃。

    不得已，李思为给经纪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分多钟，对面没有接。

    没有别的办法，他开始在各个通告群里搜罗近期影视城的拍摄通告，看完一整圈后，只有一家小公司联络了他。对面是一个清戏剧组，需要两个脸的小太监，一共两场戏拍一个整天，不耽误工夫，酬劳也还可以。

    剧组倒是离他们的驻扎地不远，李思为特地换了一面的衣服去跑了一趟。本来在微信上一直聊得好，对面见到李思为却反手把他拒了，说他跟模卡上得不一样。他们虽然要的是太监，但那也是在里得、嚣张跋扈的小太监。李思为看起来太瘦了，脸上还有伤，一没有养尊优的样，倒像是被囚禁待过。

    剧组的人向来说话尖酸，李思为也习惯了。只是得到这个评价之后他还是有些错愕，拿手机屏幕看了一自己的脸。人倒也没说错。这几天他又莫名其妙瘦了一节，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最后，李思为还是跑了一趟影视城附近的小诊所。脸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医生给开了一涂抹的药，也说不准会不会留疤。

    路童回了北市之后，锣密鼓开始了新工作。李思为在社网络上看到了他的照片，拍杂志，拍广告，似乎本没有受到一辞演风波的影响。

    他动手机页面，接着一条推送是一条营销号八卦，说一s级大剧即将开机，男主已经锚定在某个大的男演员上，据说八九不离十了。方了一张男演员的黑剪影照。李思为看了一那剪影，很快认了那人是谁。

    这些年来，他总是会在各地方看到俞川的新闻，他是如何上了一剧，又是如何搭上了某好班底的电影快车。

    哪怕李思为本不想看到这些新闻，它们也会无孔不地钻他的生活，提醒他现在的俞川是风有多劲，过得又是如何风光。

    外面的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唯独李思为所在的剧组成了一锅粥。方雨越是没有消息，剧组就越暗涌动。先是妆造走了两个，李思为亲看到他们提着好行李，上了租车。然后是灯光组的几个老人，也开始打包设备。大家达成了某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面上，所有人都只字不提，但暗地里似乎都好了随时离场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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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周末的上午，窗外是难得的多云天气。莫雪给李思为发来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