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与梨花同梦 - 恰与梨hua同梦 第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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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的官员们半是好奇,半是质疑,“信雌黄诬陷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青崖凉笑了,“可惜彭将军不在朝堂,否则卑倒很愿意与将军对一番,他在我这残破躯上留的痕迹。”说罢向上作揖,“请陛恕卑大不敬之罪。”一面解开鸾带,脱上的衣裳。

    那的华服一层层扔在脚,像蛇蜕去了外。到最后他的在众目睽睽之,才发现本该如他的脸庞一样完的躯,竟是一副令人骇然的惨况。浅浅的瘢痕遍布每一,浑几乎找不到几块好。恐怖狰狞的新伤叠加着旧伤,再看他完无瑕的脸,忽然让人觉得恐惧,仿佛脑袋和属于不同的两个人,用了什么妖的手段,才行拼凑在一起的。

    “这是用烛签、这是用钩刀……”他低着,像局外人一样,向朝堂上的君臣介绍自己上的伤,“卑的大侧,还有铁浮屠烙的印记,若有人不信,取彭将军的兵来比对,一比便知。”

    上首的皇帝看了恻隐之心,摆手:“穿上吧,朕和诸位大人都看见了。”

    青崖俯俯,从容不迫地重新把衣裳都穿了回去。

    这些原本不为人知的秘密,暴在大广众之,对他来说诚如死过一回般。但他已然不在乎了,耻辱和痛苦这些年如影随形,他早就学会了咬牙消化。反正已经是烂命一条,还有什么豁不去的。

    “不知如此自证,够不够?”他双灼灼扫视朝堂上的众人,“辜大人是否有充足的证据,怀疑彭将军会对朱娘不利?”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皇帝的脸前所未有地沉,咬牙:“朕的朝堂上,竟窝藏着此等禽兽不如的畜生,可见朕这皇帝当得不称职。着令,罢免彭雍左翊卫将军之职,大理寺彻查,与他有同等恶行的人,一个不许放过。我大梁立国不单注重官员办事的能力,更注重守品行,容这等丧心病狂之徒继续立足庙堂,是朕与诸位臣工之耻,是大梁王朝之耻!”

    青崖松开了握的手,掌心有凉风过,悬的心徐徐落了来。

    终于,一步一步,计划好的一切,都照他的愿望实现了。他心里很明白,若是事先没有惊动皇帝,就算击了登闻鼓,也没有机会走上乾殿。颜在也好,苏月也罢,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那样的事,为什么……因为他慕颜在是真的,担心她被人抢走是真的,想把她永远留在边也是真的,但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层的,不为人知的私心。

    改朝换代,国仇与他无关,但他有家恨。当年彭雍及他的党羽曾对嬴家诸多迫害,本以为前朝覆灭,他们会跟着尸骨无存,却没想到这帮人见风使舵,到了新朝照旧风生起。

    他不甘心,恨恶人没有报应,这些年如同困兽般技穷,始终无法报仇。到最后认清了,以自己的能力撼动不了降将集团,所以他谋划藏匿颜在,利用苏月牵扯上彭雍,而促使皇帝痛决心……固然心积虑,愧对那些关心他的人,但要问是否后悔,并不后悔。他尽力了,曹地府,可以笑着去见爹娘和阿了。

    一切因他而起,现在一切也该由他来平息。轻舒一气,他复又向上拱手,“敢问陛,梨园使是否能得赦免?”

    皇帝调转目光,望向了左侧的宰辅与尚书省官员,“朕亦不知该不该赦免梨园使,还请诸位大人赐教。”

    宰相俞昭与众人换了,举着笏板恭顺地回禀,“梨园使此举虽冒,但确实事有因。既然如此,请陛赦免其罪,为梨园使正名。”

    青崖听完这番话,脸上终于了笑意,“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越诉叩阍,甘愿自领杖责。愿陛千秋万代,金瓯永固,卑纵然死,亦激陛成全之恩。”

    他行过礼,毫不犹豫地转朝殿外去了。国法严明,皇帝也不能破例,只好暗示意万里,知会行刑的缇骑手

    朝堂上作的决定,很快就传到了梨园,国用专门跑了一趟,解除苏月的禁令,另把重新过礼的时间告知她,笑:“这总算平安无事了,婢已命人去府上报信了,让辜翁及夫人尽早放心。”

    苏月不知外面发生的,自己被关在官舍里好几天,除了改曲就是睡觉,忽然听说解了禁,还有些不明所以。

    “陛又明目张胆徇私了吗?话到了御史台的嘴里,恐怕不太好听。”

    国用说不是,“这是朝堂上议准的事,是宰相亲上奏陛的。”但要说原因,着实不忍说,因此糊糊,试图搪

    苏月还是听端倪来了,不住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上次朝会,那些文臣武将恨不能把我踩泥里,这回忽然转变,定是有。究竟是什么原因,请班领告诉我,你若不说,我只有去问陛了。”

    国用没办法,只得据实告知她,“就是那位青崖小郎君……他击登闻鼓告御状,当着满朝文武把衣裳脱了,浑伤痕累累,这才让那些官员们改了。陛已经令严惩彭雍了,但吏民越诉击登闻鼓犯律法,不免要受杖责。缇骑在武安殿前行刑,手尽量轻了,监刑官打一数三,至多挨了二十板吧。不过到底还是伤了,最后走不得路,让人抬回乐府了。”

    恰好这时颜在门,前因后果都听在耳里。苏月抬望过去,见她白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自己心里的震动自然也大,有时觉得青崖这人充满了悲剧彩,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极致的,如飞蛾扑火,刹那绽放人的华彩。

    “这孩……”苏月叹息,“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国用:“娘不必担心,陛已经命太医过去诊治了,若好,将养几日就会痊愈的。”

    但他的并不好,病态病容是骗不了人的,苏月看在里,不知怎么总有隐约的忧心,怕他活不,怕他哪天忽然就死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太不吉利。国用走后,她无言地望望颜在,颜在一直怔忡着,回不过神来。

    隔了良久才听她喃喃:“ 果真了事,到底不能坐视不理。我还得去瞧瞧他,现在就去。”

    苏月抓过斗篷披上,一面:“我同你一起去。他击登闻鼓鸣冤是为了替我脱罪,无论如何我也得去看看他 。”

    事到如今,谁是谁非不用再说了,就算一切因他而起,他以这悲壮的方式自证,也让人彻彻底地心疼。

    命人预备车,两个人急急赶往协律坊,到了官舍前,正好遇见几位乐府官员,正陪同太医迈门槛。

    苏月上前询问青崖的伤,太医说:“乐监原本就带着病症,如今病又添新伤,很是不利啊。须得仔细调理,若运势好能调理过来,运势不好,恐怕有命之虞,要早作准备。”

    这话让人措手不及,颜在惊惶:“他还年轻,早前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病症。求太医救救他吧,用上好的药,若需额外的用度我有,不必省钱,只求能医好他就行。”

    太医:“已经用了上好的药,陛派我来,可不就是为了治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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