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与梨花同梦 - 恰与梨hua同梦 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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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客们纷纷赞叹梨园乐师的技艺,苏月的欣喜在于总算能退场了。因为晚间还要登台,前人都在避风台候演,那地方的窗牖正对着仪鸾殿的殿门,只要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

    庄静地坐在条凳上,不时朝那边探望一,宴席很快就要散了,久坐的王公大臣们需要走动松散骨,裴将军也定会来的。

    就在她等得心焦时,有人走到了她面前,公服上朱红的彩顿时填满了她的视线,她抬望了望,来人是白溪石,和声对她:“娘的技艺愈发了,有几次我路过大乐场,都能听见娘独自练曲,今日登台,果真尽善尽。”

    苏月只得站起,向他褔了福,“少卿过奖了。我的技艺不敢和前辈们相提并论,只怕拖了大家的后,才不得不苦练罢了。”

    白溪石颔首,略顿了顿:“过两日我府里有一场家宴,要款待老家来的族亲们,到时候还请娘过府献艺,就算我以权谋私了吧。”

    他里带着笑,说得很轻松洒脱,但对于苏月来说并不是一桩好事,不远的刘善质正听着看着,不知会不会又引得她误会。可是要推辞,找不到推辞的由,总不能说那日会生病,没法登台吧。

    “既是家宴,想必用上个人就够了,哪里谈得上以权谋私。”她嘴上应着,朝窗外一瞥,忽然看见了裴忌的影。这应付白溪石时愈发敷衍了,只得拉扯上刘善质,“我这几日正跟刘娘习学《莺啭》,少卿要是不嫌弃,到那日我们就用这个曲目吧。我同刘娘一起去,两个人也好就伴。”

    白溪石是沉得住气的,微笑不减,如常应了声好。

    这厢又闲话了两句,人才缓步走开,刘善质轻叹了气,落寞地对苏月说:“其实你不必提我,他想邀约的只有你罢了。”

    苏月哪有时间同她为了白溪石而粘缠,握了握刘善质的手:“少卿要是只邀约我,那我断乎不能去啊,不合梨园的规矩。你别为这事烦恼,到时候白家族亲都在,你去脸,混个脸熟也好。或者,你也能借机看清一些事,对你没有坏的。”说罢匆忙站起向太乐丞告了个假,借着如厕的名,从避风台溜了来。

    千步廊很,大池里一又一堆积起了人造的假山石,绕过去,勉可以避人耳目。顺着榭往前,远远看见有两个人在湖心亭对站着闲谈,其一人就是裴忌。大概是的缘故,苏月看他侧站着,那姿劲松一样,愈发撞心坎里来了。

    战场上历练过无数次的人,机是与生俱来的,听见一轻微的脚步声便转望过来。苏月迎上他的目光,心直打突,但仍是从容地上前行了个礼,“卑辜苏月,见过两位大人。”

    裴忌旁的男不明所以,“梨园的乐师,特地来见裴将军的?”一面疑惑地望了望裴忌。

    结果乐师不说话,裴忌也只是淡然笑了笑,他立时就明白了,打着哈哈说:“我想起来了,军有些要务,得讨上将军一个示。哎呀,耽搁不得,我这就去了,少陪少陪。”说罢一步三回地回避了。

    没有了第三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苏月不是那的女郎,也不会等着对方想方设法找话题,自己便先说明了来意,“不知将军还记不记得卑,卑是茂侯府上登台的乐工。那日事发突然,多谢将军伸援手,才令卑而退。只是当时得很,匆匆返回了梨园,什么都没顾上,今日好不容易见了将军,一定要来向将军个谢。”

    裴忌是那谦和的君,并不因为是武将,而显得鄙莽撞。

    丽的女郎专程来向他致谢,倒闹得他不大好意思了,忙拱手还了一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女郎不必放在心上。”

    苏月:“卑走时,看见茂侯与将军起了争执,也不知后来怎么样。卑是微末之人,连累将军开罪了茂侯,都是卑的过失。”

    裴忌听罢摆了摆手,“小娘不必因这事介怀,裴某耿直,看不上茂侯仗权欺人罢了。若说得罪,也并不怕得罪,裴某在朝堂上立足,靠的是血战沙场。他当他的王侯,我练我的刀枪,话不投机,减免往来就是了,对裴某来说,没有半妨碍。”

    他是有底气的,茂侯凭借祖荫,他上实实在在背着军功,两者并不在一个层面上,因此也不怕茂侯给他使绊

    他的直,让苏月松了气,一回有好的人,果然如设想的一样刚正,可见自己的光着实是不错。

    不过接来又该说些什么呢,舍不得说完这两句便告辞,搜刮肚地思忖着,“我在梨园,没有什么可报答将军,日后将军府上若是有宴饮,就我的卯吧,我一定尽心为将军助兴。”

    裴忌的笑容里,透淡淡的孤寂来,“我是个沉闷的人,常年在军,家里也鲜少宴客,想是不会劳烦小娘了。不过小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将来若有机会,再拜请小娘吧。”

    苏月怅然颔首,人家府上不宴客,自己又不能随意梨园,次要想见面,就得看缘分了。

    心里暗暗思量,抬便迟迟地,恰巧他也望向她,视线一汇,彼此又赧然笑了。

    “小娘是姑苏人?”他问。

    苏月说是,“将军怎么知?”祈求上苍保佑,他不要说听过那件陈年旧事,也别说知她和皇帝有渊源。

    好在他的回答很让人放心,“我在姑苏驻过两年兵,听得你话里的姑苏音。”

    说起姑苏音,那是袅袅的,最的吴侬语啊,即便是吵架,也别有一番温的意境。

    苏月笑:“可惜离开了姑苏,只能说官话,否则在梨园里是异类,难免被人嘲笑音过于甜腻,不够庄重了。”

    裴忌却不这样认为,“这与庄不庄重有什么关系?姑苏的方言有趣,我那时晒得黑,送菜的人说我‘墨墨黑、黑赤赤’。我的副将扭伤了脚踝,从城里请了个大夫,大夫直叹气,说他看医太晚,‘脚馒得老老’,想起来便觉得好笑。”

    说到这里,顿觉乡音亲切,彼此间的距离也一拉近了。

    苏月兴致同他说:“姑苏话生动,用叠字,像笔笔直、尖噱噱,我说官话的时候,竟找不到合适的字来替代。还有脚节乌珠,不小心脱,也只有同乡才听得明白,会心一笑。”

    反正就是相谈甚,她从他的话里渐渐能够分辨,他并没有因为她在梨园,就此看轻她,甚至对她离开家乡表示同,“上都的风俗和气候都与姑苏不同,就连吃上,一时也难以适应吧?”

    苏月说是啊,“我们那里偏甜些,上都吃得辛辣。刚来那会儿的确万般不习惯,不过时候了,渐渐觉得加些辣也好,一到吃饭的时候就神,冬日里也不怕冷了。”

    这样家常的谈话,像阔别多时的老友,先前担心的无话可说,也都迎刃而解了。有时说得兴,坦然地对望,他的眉渐次刻心里来,苏月生小小的渴望,若是能经常见上一见,聊一聊他在姑苏的见闻,也是一件让人兴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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