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碎玉 -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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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祭酒虽不大喜与士族往来际,但并非不通人世故之人,闻弦音知雅意,颔首:“不错。”

    年节前后,是循例考评官员政绩、察举品级之际。大都是走个程,归结底还是看门第,并没多少人正经当回事。

    故而接来,各家收到学的请帖时,大都也只是将其视作一场寻常雅集。看在尧祭酒的份上,纷纷应

    只有为数不多的会特地吩咐自家弟,,届时别丢人现

    更多的议论放在了崔循与萧窈定亲这件事上。

    虽说在桓家宴后,已有传言,崔与公主之间关系非比寻常,但谁也不曾想到,两人竟当真会结亲。

    定亲的消息传时,便如如油锅,立时炸开。

    一日间传遍建邺。

    就连一贯醉生梦死的桓翁,得知此事,竟也清醒许多,诧异:“伯奕这老东西,莫不是年事已,昏了?”

    “伯奕”是崔翁的字。

    桓维没法接这话,只哭笑不得训斥仆役:“医师叮嘱多少回,不准阿翁再饮酒,你们是如何伺候的?”

    仆役们噤声,不敢辩驳。

    桓翁摆了摆手:“你同他们计较什么?我要饮酒,他们还能阻拦不成?”

    桓维叹:“阿翁如此,我等实在惶恐。”

    “若要我滴酒不沾,活着还有什么趣味?不如现抬了棺木过来,将我埋了。”桓翁浑不在意,“我活到这等年岁,重孙都有了,也见过了,便是死也能瞑目。”

    说完又乐:“伯奕因他那孙得意这么些年,而今一看,重孙还没影呢!”

    桓维对自家祖父这副不着调的模样已习以为常,叫人请了医师过来,好生伺候着,这才离开。

    才门,冬日细雨淋漓,被寒风携卷着拂面而来。

    仆役连忙撑伞上前,却见自家公在檐站着,似是心事重重。他伺候桓维多年,问:“公为何事烦忧?”

    桓维回过神,缓步了台阶,低声:“只是在想,崔琢玉实是有魄力之人。”

    当人人议论起此事,说的皆是崔糊涂,鬼迷心窍,怕是只他一人会这般慨。

    仆役猛地回过味来,死死闭了嘴,一字不敢再提。

    建邺是江左最为繁华的京都, 总有看不完的闹。

    譬如哪家悬满绫罗绸缎、摆几十株珊瑚斗富,哪家儿郎又与市坊乐一段风韵事,又或者, 哪两姓结秦晋之好, 百姓们等着大婚之时沾些光。

    当年桓、王两姓结亲, 送嫁的队伍一路分饴糖当彩。寻常人家轻易尝不到这样甜的糖,不少年少小童至今都怀念那甜滋滋的味

    闹事总是一桩压过一桩。

    却从来没有哪件事, 能如崔循的亲事这般, 令士族间议论许久。

    到底是崔氏的, 人人皆以为他挑了这么些年, 必得挑个万无一的才得起这样的门第。对他芳心暗许的士族女郎不在少数, 谁也没想到, 最后落在萧窈手

    怎会是萧窈呢?无论才学还是品, 哪里及得上士族细心教养的闺秀?

    不少女郎咬着牙, 将缘由归于她的容

    毕竟再怎么厌恶萧窈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众的样貌, 在人如云的京都,亦是尖的存在。

    不过是以侍人罢了。过些年容不再,兴许连重光帝这个依托都不在,届时又能讨到几分好?

    这样的风言风语,多少也传到萧窈耳

    青禾愤愤:“哪有这样酸人的!”

    萧窈揽镜自照, 摸了摸才上完妆的脸颊, 轻快笑:“你既知是酸言酸语,何必放在心上呢?气着自己多不划算。”

    “我便只当是夸我生得好。”

    青禾“哼”了声:“少卿明明在乎极了, 必不会令她们这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如愿。”

    “将来的事, 谁又说得准呢?”萧窈轻描淡写

    人心本就易变。初时的死去活来,天日久渐渐淡了, 乃至反目成仇的也不是没有。她并非质疑崔循,只是本能地觉着,最好还是不要对任何人抱有这样的期待。

    青禾咬了咬,不好再提此事

    ,只:“车已经备好。”

    萧窈此番自行回来,并非是为备嫁,而是接了谢盈初的请帖,赴宴赏梅。

    两人年岁相仿,纵然抛去谢昭这层关系,聊得也算投缘。萧窈曾看过谢氏梅林,也记得她家的酒,欣然赴约。

    这日是谢盈初的生辰,登门的女郎自然不独萧窈一人。

    但谁也不会如上个冬日那般轻慢、排挤她,就连陆西菱,这回也彻底偃旗息鼓。

    饮酒玩乐后,气氛愈发洽。席上有女郎调侃:“算起来,将来西菱得称呼公主一句‘表嫂’呢。”

    萧窈手拈着支签,笑而不语。

    陆西菱神如常,仿佛先前的嫌隙不复存在,端着酒盏向萧窈笑:“正是了。他日公主嫁崔氏,自当多多往来亲近。”

    萧窈扯了扯角,陪饮了一酒。

    众人只当她是面薄难为,笑过,转而聊起近来时兴的衣裳、饰

    谢盈初先前多输了几回,罚得酒多了些,面嫣红,已有些许醉意。及至见着一婢女前来,却又向当泼了盆冷,立时清醒许多。

    萧窈看在,猜这应当是谢夫人边的人。

    果不其然,婢女行礼:“奉夫人之命,请公主移步一叙。”

    “公主是来为我庆生,夫人可是有什么要事?”谢盈初向来怵这位嫡母,话里话外都透着张。

    婢女抬看了她一:“夫人行事,自有她的理。”

    谢盈初抿了抿,看向萧窈。

    萧窈不令她为难,撂签,起:“我去就是。”

    哪怕先前与谢夫人有过龃龉,她也不可能这样堂而皇之地什么。萧窈安抚地冲谢盈初笑了,随婢女离开榭。

    时隔许久再见谢夫人,哪怕是在自家而非秦淮宴上,她依旧装扮得致而庄重,叫人只看一,便知份非比一般。

    只是看向她的神并不似先前那般冷淡,似是想笑,却又透着生疏。

    萧窈开门见山:“夫人有何事,直言就是。”

    谢夫人神复杂,沉默片刻后叹了气,放低姿态:“冒昧请公主来,是想同你借个人。”

    萧窈眉尖微挑。

    “公主边有一侍,屈黎,极擅医术,”谢夫人顿了顿,“我儿如今不大好,去信羡向公主借人,才知他如今在公主侧……”

    以谢氏与公主的,断然没有不借的理。若是从前,萧斐必然已经直接传消息给萧窈,吩咐屈黎来此为谢晗看诊。

    可这回,萧斐信回得虽快,却只是叫她去向萧窈讨人。

    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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