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碎玉 -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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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更习惯那个一板一,动辄便要提礼仪、规矩的崔循。

    但这话萧窈自己也说得心虚。

    因她从前在车上,主动亲吻崔循之时,可从来没在意过什么礼数。

    好在崔循并没旧事重提,只颔首:“公主说得是。”

    上完药后,由着她回手。

    “虽事急从权,但尚未成亲,循方才冒昧了。”

    他提起“成亲”二字,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晚间吃什么饭。

    萧窈,只觉得心都快要从嗓来了,磕磕:“什么?”

    崔循平静地看着她:“那夜,公主应了与我的亲事。”

    萧窈容失

    “只是家辈顽固,尚需些许时日说服,才能向圣上提亲。”崔循神自若,“还望公主见谅。”

    那夜之事, 萧窈记得不大真切。

    若前坐的是旁人,兴许还会怀疑是对方是否有意诓骗自己?但偏偏是崔循。

    崔循不是会信开河的人,也从不开玩笑。

    他端坐在书案后, 神自若, 一副温文尔雅模样。但那笑意并不, 漆黑的眸沉静如潭。

    不见底

    ,捉摸不透。

    萧窈与崔循对视片刻, 只觉肝颤, 本能地生些抵

    她笑了声, 试图敷衍:“怎会有这样的事?”

    “确有其事。”崔循语气不疾不徐, 却又分外笃定。

    “……我不记得了, ”萧窈看他的目光从未如此真诚过, 想了想, 又辩解, “何况我那时神志不清,恐怕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纵说过什么,又岂能当真呢?”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脊背都直了些:“少卿是正人君,总不该趁人之危。”

    “我那时问过,你可还识得我是何人?你勾着我的脖颈, 唤我的名字……”崔循顿了顿, “若说神志不清,恕我无法苟同。”

    萧窈目瞪呆, 抬手捂了捂脸。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句话用在崔循上也极为恰当。

    明明当初幽篁居她跌在他怀时,也没什么, 他已经从耳垂红到脖颈,俨然一副生涩模样。

    到如今,竟已能从容不迫提及。

    “还有,公主兴许想岔了,”崔循为她添茶,自顾自,“我从不是什么正人君。”

    他这样油盐不,萧窈终于意识到此时什么托词都没用。她咬了咬,到底没捺住,倒打一耙:“纵我说了,你就要当真吗?”

    若易地而,她断然不会将旁人意迷之的话当真,听过也就罢了。纵然真有意,也会等到彼此冷静来,问过再打算。

    而不是如崔循这般,已然将所有事都安排好。

    不留一丝退路。

    “于公主而言,这样的承诺,难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吗?”崔循笑意淡了些,“还是说那夜无论是谁,都一样会应允?”

    被他这样质问时,有那么一瞬,萧窈只觉自己仿佛是那等负心薄的浪纨绔,莫名有些心虚。

    崔循又问:“公主尔反尔,是因心存了旁人?”

    他少有这样咄咄人的时候,却又隐约泛着些酸意,萧窈听着车外传来的漂泊雨声,言又止。

    没来由想起从前在羡时,见着姑母边伺候的那些个郎君。他们明面上相安无事,背地里却会暗暗较劲,争风吃醋。

    萧窈无意还曾听过其有人问姑母,自己是不是最得公主心的?

    公主心好时,会哄他们几句,过后自然该如何便如何,便是将来哪天当真厌烦了,也不会有人敢拿那几句玩笑话来问责。

    但萧窈毫不怀疑,自己若说这么一句,再言,崔循决计是要跟她算账的。

    话又说回来,从一开始,崔循就不会容忍她有旁的郎君才对。

    萧窈抱膝而坐,垂看着茵席上致的纹路。

    初时的慌与窘迫褪去,逐渐冷静来,得以重新审视此事。

    单就利益来论,与崔循结亲怎么都算不上是桩坏事,甚至可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

    只是崔循的态度有些太过认真,令她本能地有些发怵。

    萧窈从前招惹崔循,是知他克制守礼、不逾矩,故而喜看他隐忍的模样。可秦淮宴那夜,似乎踩过最后的底线……

    他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虽说不清不明,却令她难免犹豫。

    然而这漫的沉默落在崔循,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与那双沉沉的眸相称,冷淡:“是谢生?还是晏领军?又或是旁的什么人……”

    萧窈茫然地“啊”了声,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后,没忍住翻白,又想起姑母后院那些没事就拈酸吃醋的郎君。

    公主对此心知肚明,偶尔还会以此为趣,萧窈却只觉着他们麻烦。

    她磨了磨牙,:“晏游是我兄。”

    崔循的脸却并未因此缓和,反倒又问:“那谢生呢?”

    萧窈噎了

    她知重光帝属意谢昭,自己也认真考虑过与谢昭成亲的可能,故而一时间并不知该怎么解释。

    沉默片刻后意识到不对劲,拧眉反驳:“你我的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就要审我不成?”

    见她着恼,崔循终于止住接连不断的追问。

    他抚过衣袖上的云纹,将声音放缓许多:“你骤然知晓此事,难免措手不及,须得慢慢思量……”

    “只是萧窈,你不可应旁人的提亲。”

    萧窈到一半,听到后半句险些气笑,也顾不得他叫了自己的名字,抢白:“那我思量什么?想想与你的婚期定在哪天吗?”

    她瞪时那双杏显得分外圆,像只炸的小兽。

    哪怕张牙舞爪,也并不显得凶恶,反倒令人想捋一把,又或是拎起后颈,

    崔循的心思歪了一瞬,结微动,随后掩饰地低喝茶。

    那夜萧窈浑浑噩噩,睡醒后忘得差不多,也不大想回忆。可崔循不同。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

    清楚地记得她的有多绵,声音有多气。

    这样的形亦会现在梦,纤毫毕现,活生香。

    微妙的气氛持续许久,直到车在先前那家酒肆停,仆役低声回禀,打破了车的寂静。

    萧窈正,却被崔循攥了手腕。

    他有意控制力,并不重,但足够令她止步。

    “不准应谢昭的提亲。”崔循一字一句调。

    萧窈顿觉莫名其妙。她与谢昭相识也有半年,并没看来对方有提亲的意思,却不喜崔循这样命令的语气,故而并没解释,只掰着他修的手指,“用、不、着、你、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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