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远思考片刻后说：“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拉住杨一心的手往学校外走。
“去哪？”杨一心问。
“跟我走就行了。”商远拉着他在路边拦了一辆
租车，上车后说：“师傅，去滨新区公安局。”
“公安局？”杨一心一
明白了他要
什么，无奈
：“商远，没必要。”
商远说：“肇事司机想取得你的谅解，给个机会吧。”
“你疯了？”杨一心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商远不置可否，只拉着他的手，一直到公安局门
车往里走的时候，杨一心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去报了名字，警察带着他们往里走，说：“他是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现在在走司法程序，过不了多久就能转移到监狱了。你也别太难过，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
罚。”
“嗯。”杨一心草草应了一声。
警察打开一扇铁门，屋
里只有一张桌，一个满脸沧桑的
年男人坐在桌边，被拷住双手。见来两个年轻男孩，男人想要站起来，却被
后的警察
住肩膀呵止。
“警察同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男人看着他们，
张又小心地问：“你们是杨女士的儿吗？”
“我是。”杨一心走到他对面坐。
“对不起，孩，我那天真是喝多了，什么也不知，我是个混
，我混，我要是去看一
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十分悔恨，一边歉一边抹了把泪。
“别惺惺作态的，你当时为什么逃逸？”杨一心面无表
地问。
“害怕呀，是真的害怕。我后来一直在关注这个新闻，就在心里祈祷，希望人没事儿，谁能想到……我也想过
上自首，可是我家里上有老有小，全靠我一个人支撑着，我女儿才三岁，我不敢哪！”男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哭：“孩，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后悔呀，我后悔呀！”
杨一心冷冷地看着他，“你不后悔，你只是想通过我的谅解减刑！”
说完他霍地起，
也不回地往外走，房间里穿年男人悔恨的哭声。
杨一心穿过走廊，又走过办事大厅，三两步
大门的楼梯，脚步越走越快，在门撞到人也没停。
外面已经天黑了，走公安局的瞬间他一迷失了方向，忘了自己从哪个方向来，又该往哪里回家。只是埋往前走，前只有明暗
错的路，耳边只有呼啸的冬风。
商远追在后面，终于在一棵树拉住他。他猛地回，怒：“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我凭什么谅解他？！”
“杨一心……”
“撞死人了就应该接受制裁！他女儿三岁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后悔就应该自首，现在在我面前跪，哭给我看，早什么去了？”杨一心
起伏着，
的冷气无法平息
心的恼怒，还有一
古怪的绪慢慢发酵，却无发
，让他很难受。
“杨一心！”商远上前抱住他，他用力挣扎，商远却死死地把他在怀里，问：“你不是没有
觉吗？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我……”杨一心
着气，手指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对啊，为什么生气？
撞就撞了，死就死了，有什么可生气的？
杨一心看着远公安局的大门，某前所未有的悲痛破土而，这一刻，他觉自己的血
在沸腾，
过心脏时，好痛。心里好像突然裂开一个缺，被掏空了一块。
“我不会为她难过的。”杨一心说：“她恨我，我就恨她。他们说我是个孽，生我就毁了她，好啊，我就是孽，就是我毁了她，她死了我不仅不难过，我还
兴呢。我凭什么要难过啊？商远，你说说，我凭什么为她难过？凭什么？”
“不怪你，你没错。不需要为她难过。”商远抱着他，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脑的发，听着他哽咽的声音，突然很后悔带他过来。
他想帮他解开心结，却没想过解开的一瞬间，所有积压的难过和痛苦
薄而。他没想过杨一心遭受过那么多不公平，连自的存在都认为是个错误。
被人这样议论和否认的时候，该有多痛苦？他不是冷血，他是用冷血的方式保护自己，撬开这层壳，商远才看见，里面是血
模糊、千疮百孔。
他看见那把
久以来
在杨一心心里的刀，锐利的、泛着冰冷的血光，这刀仿佛也他的心里，搅动着他的心脏，痛得窒息。
“她为什么要生我，我又
错了什么？”不知不觉间，杨一心泪满面。
“不要听那些不好的话，你没错，不
你的人你不必在乎。我你，杨一心，我在呢。”商远
掉他的泪，抵住额，轻轻吻他。
是啊，商远还在呢。他们不我，可是商远我。
商远看了他以前的家，看了以前的学校。他把自己最坏的样讲给他听，告诉他，自己是从垃圾堆里大的，
不上他。
他也曾害怕，知这一切后商远会
而去，可是商远没有。哪怕知了这些，商远还是站在这里，诉说意。
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你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完全信任，那就是我。
“明天没课。”杨一心眶泛红，了鼻看着他说：“我不用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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