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nph） - 五十、台风

    十五年前。

    因为台风来临，学校临时决定午放假，梁倩比放学时间早叁个小时回到家里，一楼没人，她背着书包径直上楼，在抵达二楼的时候，透过狭，看见了叁楼亮起的灯光。

    家里有人在？

    她觉得十分稀奇，往常这个时间，父母都在公司上班。意识想起书包有这次期考试成绩单，需要签字，于是迈向卧室的脚步转向，她继续沿着楼梯向上。

    整个叁楼都是父母的私人领域，卧室、书房、画室一应俱全。

    梁倩很少上来，她不喜别人的空间，她在这个家，唯一喜的地方就是属于自己的卧室。

    尽这个卧室，原本该是梁怀远的。

    她来到父母卧室门前，意外发现门没关，正想敲门就走去，却在抬手的瞬间，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梁倩她，和陆家那小相得怎么样了？”

    被提起名字的梁倩略诧异，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他这是在说，她和陆嘉祁吗？

    母亲的声音跟着响起：“能有什么展，就是两小孩在一起玩，不过就是比其他孩们走得近了些。”

    “阿诚，倩倩年纪还小，想这些事是不是太早了，毕竟……”

    “你还是不懂。”

    梁诚打断妻的话：“就是因为年纪小，才更方便行事。男孩小时候心思少，大了他自然就学会比较学会算计，到时候再想作，那可就难了。”

    “我们要的就是，在他们大之前，把这件事确定来，木已成舟，就算后面发生什么意外，也影响不了我们能拿到的好。”

    年仅十四岁的梁倩虽然涉世未，但她心思活跃，读过的书见过的事能迅速举一反叁，哪怕只是听了这么一段对话，她也大概能推整件事的原委。

    可她依然不敢相信，梁诚是什么人她清楚，他不喜她，但碍于面，他也会养着她，也仅仅是养着而已。

    他曾无数次用开玩笑的气调侃养女儿废钱，以后要找女婿要回来。

    外人听过都一笑而过。

    但梁倩却听得背脊发凉。

    但是——

    妈妈呢？

    她的妈妈，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滞，房间也陷安静状态。

    梁倩久久等不到母亲的回答，她略焦躁，但更多的，是心在升起希望，妈妈犹豫了，那是不是证明她对我……

    “我知了。”

    “我最近听说，陆家计划送孩去国读书，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

    梁倩再也听不去，背着包从楼梯冲去，摔门而。

    台风来临之际，外面天渐渐变暗，雨淅淅沥沥地飘落，梁倩在雨狂奔，风起耳边散落的碎发。

    富人区的别墅群不大，但从梁家到大门，走路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雨打了她发，连同上的衣服全，然而她脚步不停，边跑边从袋里翻来一键手机。

    那是葛薇奖励她上学期成绩优异的奖品，说可以用来和朋友联系聊天。

    她拿到时有多开心，现在就到多讽刺。

    双眸顿觉酸涩，梁倩脚步慢来，了鼻，拨打电话放在耳边。

    那边很快接听：“喂，小希怎么了？”

    她瘪了瘪嘴，不知该说什么，就地喊了声：“姥姥。”

    成翎周围嘈杂，没听孙女的不对劲来，“我在外面买菜呢，有吵，小希你最近怎么样，好不好？”

    “好的。”

    听着姥姥说话，她更觉得委屈，想说的话好多，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我最近还了，现在已经165了。”

    “那好的，姥姥就怕你忙着学业而忘了照顾好自己，我听你妈说你已经考完期了，觉还好吗？”

    “成绩已经来了，我还是第一名。”

    “我就知你可以的。”

    成翎替孙女到开心，“姥姥给你准备了礼，等次见面的时候给你。”

    如果是平时，梁倩一定会追着问礼是什么，可今天，她迎着风，泪和雨混在一起，声音微微发抖：“姥姥，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成翎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正好错过后面这句话，也自然没有听孙女话语的焦躁不安：“怎么了？刚有人撞了我一，我没听清。”

    “我想你了。”

    “我想回去看你。”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一都不好。

    成翎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自然听不懂梁倩的言外之意，她还以为是孙女在和她撒，很自然地笑了：“姥姥也想你。”

    “乖崽，再过两个月就暑假了，到时候你可以和怀远一起回来玩。”

    她等不及回复，回镇上的车已经到了，错过就又要等一个小时。

    “我先挂了，车已经来了。”

    “乖崽记得保重，有什么事和你爸妈好好说，如果还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想办法。”

    “我……”

    等梁倩再开，电话那边就只有仓促的挂断声响着，她关闭手机，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里。

    她往回看，来时的路被风雨笼罩，回已经不可能。

    她去角的泪，转，继续往家的反方向走去。

    却不知何时，一辆车从旁驶过，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

    梁倩被人从后抓住手臂。

    她被迫回，一张意料之外的熟悉脸庞映帘。

    “嘉延哥哥。”

    她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会遇见他，还是在这样狼狈的况。

    “你在什么？”

    陆嘉延看着浑透的她，眉锁，手的伞向她倾斜更多，“你家司机没来接你？”

    “不是。”

    梁倩躲开他的视线，摸了摸鼻，她和他又不熟，这幅样被他撞见让她觉得特别尴尬：“不是这个原因。”

    陆嘉延猜到她不会告诉自己真实原因，也不求，“上车，我送你回家。”

    她摇摇：“我不回去。”

    他顿了顿，没想到会被这样直接拒绝，“那你要去哪，我送你。”

    她也不知。

    梁倩以沉默相对。

    陆嘉延也跟着静默。

    许久之后。

    当她以为他要离开时，却听他说：“不想回家的话，去我家待一会可以吗？”

    她摇了摇。

    “那——”

    陆嘉延停顿片刻，带着些犹豫开：“我有间公寓在学校附近，平常只有我在住。”

    “去那里，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