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温run书生 - 第158章

    劳作的学生们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将早饭盼了来，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塘坝净手洗面。

    要不是顾忌着自个儿读书人的颜面，这群学生怕是早就同佃农那般脱去外衫，袒背了，更有甚者，直言说想直接池塘里，痛痛快快地沐浴。

    宋沅礼饿得肚直叫唤，从谢见君手里接过米汤，仰就咕咚咕咚地猛了一大海碗，他双手着混着荤油和成馅儿的菜饼，大大地吃得香，把一旁只能喝米粥，啃白面馍馍的学生馋得直咽，没办法，谁让他们抓阄回去的人只会这简单吃呢。

    好在谢见君菜饼烙的多，三人多余吃不的，便都拿来，给其他学生们都分了分，才让众人跟着沾了光。

    这刚吃过早饭，还没歇上一会儿匀气，李夫又招呼他们捎风凉，将割来的麦捆起来，晚些走前，这些都要扛到板车上封好推回去。

    谢见君找来一小撮稍些的麦，将靠近麦穗的一打成绳结麦腰，而后让季宴礼和宋沅礼将割好的麦，一捆一捆地搁放在麦腰上。

    他双手拽住麦腰的，膝盖重重地跪压在麦秆上，借力勒后拧上两圈，往地上一掷，那麦捆便直直地站立着，给二人看傻了。

    宋沅礼嚷嚷着自己也要上手试试，结果不是捆不起来，就是刚捆起来，手一松就散了，惹来季宴礼好一通嘲笑。

    谢见君蹲坐在地上，瞧着他倔地为了面，死活不肯让自己帮忙，兀自将麦捆拆了又捆，捆了又拆，回又见方才还笑话旁人的季宴礼，弯着腰拢半天，也拢不起像样的一捆来。

    他默默地摇了摇，“这农活呐，哪有想得那般轻松……”。

    只待大伙儿将一早割来的麦都捆起来，立在路边，已是近半日过去了。

    晌午没了清凉，炙的太烤得人燥，稍稍一动，汗珠顺着脸颊扑簌簌砸落，不一会儿功夫，浑都满了黏嗒嗒的汗。

    濡的外衫地箍在上，似是上了一层脱不的枷锁，每走一步，便觉得愈发沉重起来。

    谢见君摘草帽，搁面前扇了扇风，汗珠打了碎发，一绺绺地混着割麦扬起的尘土，贴在额前，他撩起衣袖抹了把汗，脏兮兮的脸颊霎时被抹成了脸猫。

    “咱们歇会儿吧，我实在是割不动了……”，宋沅礼被烈日晒得面通红，都打起了踉跄，胳膊上，脚上，几乎所有/在外面的地方，密密匝匝的红疹连了成片，瞧着很是骇人，他不住地上手抓，所抓之犹如火燎一般，奇难忍。

    谢见君掰住他的手，掸了掸衣裳上的麦芒，“去塘坝洗洗吧，你这么抓没用，一会儿都抓破了汗渍去，可就有你受得了……”。

    宋沅礼立时扔镰刀，不停蹄地奔向塘坝，其余几个学生听了谢见君的话，也不敢再抓胳膊上的红疹，纷纷追着他的脚步往塘坝跑，这又又疼的滋味，他们是一刻也消受不了。

    “你真是什么都懂……”，季宴礼称赞，他往地上大喇喇一坐，趁机想要歇息一会儿。

    “过几年农活就知了……”，谢见君挨着他跟前坐，打瞧着他正闷着，挤手上的血，便随手从路边了颗荠荠菜。

    “这个作甚？”，季宴礼见他将一株自己叫不上名字来的野草，压在掌心搓绿，滴落在方才割破的血上。

    “这是荠荠菜，也叫小蓟，先前在村里收麦收豆时割伤手，便都用这个来止血。”，谢见君丢手的青绿，温声解释，这还是他穿来这里后，同村里的农学来的法，既简单又实用。

    季宴礼怼了怼指腹间的血，果真如他所说那般，血已经止住了，仅丝丝拉拉地泛着疼，再起镰刀时，总有些不得劲。

    远远瞧着去塘坝的学生们，正陆陆续续往回走，谢见君起扑了扑衣衫上的尘土，伸手将他也拽了起来，“别贪懒了，夫都瞪咱们好几回了，再不起来，怕是要冲过来了。”。

    季宴礼余光瞄了夫所站的位置，果不然收获了一记怒瞪，他摇叹了气，甩了甩酸疼的双臂，只觉得这腰上如同千斤坠，稍稍一活动就扯得他龇牙咧嘴，眉心皱，但看谢见君动作利落地割麦，他也不好意思闲着，便提着镰刀了麦田。

    日毒辣，闷得人不过气来，连麦秆薅起来都手。

    断断续续忙活了大半日，李夫指挥着学生们将堆放在一的麦捆都归集起来，用叉挑到临近的板车上，板车不来的地儿，就只能附在扁担上，挑麦田，而后再装车。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辆满载着麦捆的板车吱悠吱悠穿行而过，几人都累得够呛，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将板车推回了庐舍，也顾不上维持自己读书人的脸面，一个个仰面栽倒在地。

    “这就累了？别以为把麦收回来就算完事儿了，这些麦秆都得脱粒呢……”，帮着推板车回来的李夫歇了两气，冲众人缓缓说，“今个儿收了一天的麦，可是还觉得轻松？”。

    几人闷着，望着自己手上被麦秆和镰刀磋磨来的泡怔怔神。

    院里安静沉寂，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纵有先前抱着到此一游心思的学生，此时也意识到，这沉甸甸的农桑二字，从来不该是他们行于纸上的侃侃而谈。它是年复一年在田间不停歇劳作，仰仗着老天爷赏饭，年底还要给朝廷公粮的百姓能够活来的依靠和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