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焦糖玛奇朵

    “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介绍了。”贺俊指了指菲菲左侧的空位，“坐那吧，夏梦。今天余菲菲是你的英语老师。”

    “大家共同学习，一起步嘛。”菲菲谦虚应和。她笑容明丽，全然不见方才的讶异。只有徐逸岚脸上还挂着呆呆的表，依旧在试图理解，为什么我会现在贺俊的朋友圈。

    “夏梦，你也要国吗？”都座后，徐逸岚还是没忍住，提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我顿时觉被架上了刑架，而徐逸岚正是那个无心挥刀的刽手。要是我敢说“不”，贺俊之后一定会举着名为白雪的德大旗，质问我为什么不识好歹；要是我说“是”，那说去的话就将是泼去的墨，自动在那张麻的申请表上签好我的名字。

    冷汗涔涔的僵持间，菲菲突然开，化解了我的危机。

    “无论有没有这样的打算，掌握一门外语都没坏啦。”她笑意盈盈地打起圆场。

    仅仅因为我半秒的迟疑，她似乎就察觉到了我的难言之隐，还相助。我转想递给她一个激的神，却发觉到她本没在看我。

    “你倒是轻松，选择去敦，只用学英语就够了。”徐逸岚烦恼地推了推睛，哗哗翻起面前摊开的纸张，“不像我，还得攻克德文。”

    “你们比较厉害嘛。”菲菲轻声说。

    她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转片刻，蝴蝶一样落到贺俊上。贺俊的眉轻微地皱了一，像是被翅膀上的鳞粉熏到了睛。

    她的夸赞令徐逸岚很受用，后者伸展双臂，总算好了学习的准备——哦不，还没有。

    “我去买杯咖啡。”徐逸岚懒懒地起，“也给你带一杯吧，俊？”

    “一起去吧。让你跑多不好意思。”贺俊礼貌地回应。走到门边时，他蓦地驻足问我要喝什么。

    “呃……不、不用了。”我局促地摆摆手。

    “试试焦糖玛奇朵吧，夏梦。”菲菲地建议，末了冲贺俊甜甜地一笑，“我也要杯一样的。”

    他俩走后，学习室的气氛似乎冷了来。菲菲整理着我一片空白的暑假卷，每翻一页，带着香的微风就扑过来，得我脸颊发。我像个被突击查作业的学生，坐立难安地缩在座位上，不太敢直视她。

    “你们关系很好呢。”放卷后，菲菲挑起一个和学习毫不相关的话题。

    “啊？……谁？”

    “你和贺俊呀。”她促狭地冲我眨眨，“他很关心你。”

    “啊……哈哈，可能吧……”我笑两声。

    “他爷爷是文化官，父亲在欧洲经手古董生意，河畔的现代术馆就是他家钱建的。”菲菲顿了顿，语气里掺着一分耐人寻味的审视，“没想到，夏梦和这么厉害的人是朋友呢。”

    “呃，他初转学过来，碰巧是我同桌而已。”

    她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掂量我有几斤几两。“这样啊。”她似乎没打算再多问。

    我借机关心了一番她和徐逸岚。我说，你们谈了好多年了吧，真稳定。菲菲淡然地笑了笑，说对啊，稳得像一潭死，没有一风浪。

    “这样不是好的吗？”我慨，“都说陪伴是最的告白。”

    “夏梦，虽然你晒黑了，还打扮得像个男孩儿，”她抬手捋了捋我鬓角的碎发，“但你真是一没变呢，照旧那么平平淡淡。”

    我的耳像是被火蚁咬了一，连忙避开了她亲昵的举动。

    如果说白雪的教学风格是温婉的地泉，那么菲菲的就是糖浆般粘稠的洪，一旦被卷去，一切都是她的节奏。我喜她读英文的样，骄傲得像朵月季，每个音节都是的窸窣响动。对了，她还会恰到好地给予表扬，微微颔首，像女王对臣表示认可。我一不小心盯着她侧的发饰了神——是只亮晶晶的天鹅，跟我想的一样，粉果然很适合她。

    “attention！”她用笔敲了敲我的额。

    “呃……”我捂着的脑门儿，打结，“s…rry……”

    她眉上挑，显然不太接受我的歉方式。我反应过来，磕磕地换了个新学的词：

    “啊……p…pardon？”

    菲菲这才满意地。“iwasaskg,ayitakeasipofyourcaralahiato?”

    “waru?（为什么？）”徐逸岚在旁边了一嘴。贺俊辅导他德语的全程，这人都有提不起劲，心思似乎总放在他神采奕奕的女朋友上。“你俩不是要的一样的么？”

    我也不明白。不过我还是把杯递给了菲菲。她用指甲轻轻敲了敲白塑料盖上的记号笔标注，笑得颇为妩媚：

    “yilk（豆）。”

    徐逸岚恍然大悟，像公一样“哦——”地打了一声鸣。

    “哇，俊好贴心啊，连夏梦糖不耐受都知……”

    贺俊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神和菲菲在空相撞，啪地细弱的火。

    我始终没能理解那时他们之间的微妙敌意。直到后来大家的关系搅成了一团线，我浑酸痛、半梦半醒地躺在狼藉的床单里，浑浑噩噩地目睹菲菲趴在贺俊上——雪白的翘，后腰塌，整个人宛如一柄艳的弯刀。苦涩的泪阻呼，我不由得回忆起那枚小小的发饰，终于幡然醒悟：

    天鹅低垂的颅颈，与蝎掠的尾，有着相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