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 酩酊不醒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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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我真是——小狗日的!老上辈欠他的!”汪又气又心疼,偏偏还没办法,一脚踹在船舷上把船板砸坑,跑到前面和秦文一起开船去了。

    “还回码?”秦文回问。

    “不。”余醉目光沉沉凝望着海面,不知弟弟正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我们是从码过来的,他胆小怕和我们撞上,不会再回去了,靠最近的岸。”

    最近的岸是望山码,比迷路海码小四分之三,也是私人地盘。

    余醉在船上给码主人打电话,让他们关灯关闸,把巡逻保安全都撤掉,一个人都不许站在外面,如果把陈乐酩吓到他还会再跑。

    “对,是我弟弟。”

    “大约二十分钟后上岸。”

    “不要声,不要留人,我怕吓到他。”

    “麻烦帮我去请最近的医生过来,还需要麻醉剂,他手伤得很厉害。”

    电话挂断,他们正前方不到百米原本灯光明亮的望山码瞬间变暗。

    几架远光灯“砰砰砰砰”依次关闭,航标灯、杆灯、光巡检灯全关上了,就连那几间亮着灯的窗都灭了灯,只留远灯塔上一闪烁的红光,为迷路的孩指引方向。

    远远地看到十多个人,有手有保安,跟消防演练似的训练有素地跑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

    大船终于靠岸,余醉和汪去,让秦文把船开走,不然陈乐酩看到他们的船还是会跑。

    一辆黑车从码后面开过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药箱车冲过来,余醉带他上楼。

    正对大海的三楼窗,视野最佳。

    汪拉上窗帘,从窗帘一支黑黢黢的望远镜,时刻注意海面的动向。

    余醉平和冷静地跟医生代陈乐酩的伤,医生听完后清自己带的药片,说保证够用。

    “来了来了!”汪激动地拍着窗台,“我看到他了!”

    余醉赶过去,拿过望远镜往外看。

    原本漆黑朦胧的海面刹那间缩小成镜里的正圆,红十字线的一个小尖儿。

    陈乐酩的小钓鱼艇跟只三角粽似的晃晃悠悠朝他们飘过来。

    余醉镜上移去看他的脸。

    惨白的小脸没有一丁,只殷红的咬着,不知是疼得厉害还是怕得厉害,他的嘴哆哆嗦嗦地一个劲儿抖动,开一会儿船就拿手抹抹

    他浑透了,冷得打寒战,把裹“王亮”的黑袋裹在了自己上。

    余醉直勾勾地看着,好半天也没作任何反应。

    汪急得上蹿:“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他哭了没有?手还在血吗?”

    就见余醉放望远镜,把脸埋在手臂侧蹭了

    “。”汪咬牙切齿地骂了声。

    “你怎么样,还行吗?带药了吗?”他见着余醉的状态越来越差,冷汗把后背浸了一层,刚被风,这会儿又浸透了。

    余醉没说话也没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

    汪着急,在上一通翻找,还真给他找到东西。

    一颗天价巧克力球,去陈乐酩家里时倒霉孩请他吃的。

    他撕开包装纸把巧克力余醉嘴里,“再忍两分钟,把他上来送你俩一起去医院。”

    包装纸很薄,是锡箔的。

    汪刚想顺手揣袋就好巧不巧地被风到窗外了。

    风越发寒凉,凌晨三四时,温度最低。

    海风裹着岸上的积雪到人上,好像冰渣里。

    陈乐酩浑发抖,牙齿打颤,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被冻得紫红胀,疼到没了知觉的右臂在一侧垂着,咸腥的海顺着纱布不断渗里。

    他双肩耸着,边开边哭,抿着嘴忒喽忒喽地掉泪,模样稽又狼狈。

    王亮去哪了?到底死没死?

    山上那蜡像是谁放的?为什么?是不是知他会回去所以故意埋在那儿?

    刚才那条船上又是谁?

    海警?渔民?夜钓的游客?还是本就是王亮。

    陈乐酩脑袋里成一团,半有用的信息都分析不来。

    一会凉飕飕一会又乎乎的,前冒好多重影。

    冻发烧了,或者伤染了。

    陈乐酩不知,但他必须赶上岸找医生来看,不然即便天亮之前赶回去也没法和哥哥解释这条手臂是怎么回事。

    “呼——”什么东西忽然被一阵风拍到脸上。

    陈乐酩伸手扯来,刚想扔,就觉得那很熟悉。

    他握在手里,打开手电筒一照。

    银锡箔上带着几颗金粉——他经常吃的巧克力包装纸。

    这是昨天午给汪的那颗,因为是最后一颗了所以他非常珍惜,还用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小猪鼻,绝对不会认错。

    “轰隆——”一惊雷猛地在天边炸开,银刀般的闪电从他上空兜来。

    陈乐酩吓得浑一抖,被照亮的双满是惊恐。

    他整个人都懵了,傻了,被那雷砸塌了。

    脑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浑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僵的,麻的。

    那是个闷雷,雷声过后没有雨。

    闪电消失后再没有一丝光亮。

    他这时才发现,四周太安静了。

    静得奇。静得诡异。

    原本全速前的钓鱼艇在距离岸边五百米的地方停了来。

    他看着岸上的码和大楼。

    没有灯光,没有来回走动的人,只有风过三楼某间窗的窗帘,看上去是那么安静又安全,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安全停靠

    脑袋里的重重谜团在刹那间拨云见雾。

    那么多疑,那么多细节,那么多他不愿意想也畏惧去想的搅在一起的疙瘩,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自动捋成一条线。

    陈乐酩浑力地在座椅里,双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码,良久,他从防袋里拿手机。

    手在抖,手机也跟着抖,好不容易才拨通电话。

    对面传来靳寒的声音:“哪位?”

    “……我是乐乐。”陈乐酩嗓音沙哑。

    “你好,有事?”

    “我找小汪哥,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他去厕所了。”

    “喔,那我找我哥。”

    对面仅仅迟疑了一秒,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你哥?这哪有你哥?”

    “咚”陈乐酩挂上电话。

    对啊,那没有我哥,我哥在这儿呢。

    他望着大楼,在心里读秒。

    一、二、三……都没数到第四,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靳寒报完信了。

    来电显示是【余老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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