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细 - 第76章

    叹气，他转回，慢慢走了阶梯。往后与她的联系，大概只有作战署，京传指令，前线领命执行了。

    他不知现在究竟应当庆幸，还是应当遗憾。他有诺言要遵守，但心悄然发生变化，已经让他看不透自己了。

    接来与上吴的几场仗，打得并不十分顺利。上吴原本有骁勇的战将，因为皇帝与太尉的无能，才得屡屡溃不成军。戍边的将领有愚忠，但架不住尸骨如山，最后终于气起来，照着自己的想法应战，一度将西陵军队隔绝在昌河以南。西陵连续发起了三次攻，都未能突破他们的防守。

    消息传到都，太傅沉了片刻，靠攻，恐怕没有胜算。

    少帝会意了，铜墙铁打不破，就想办法让他们自毁基石。

    少帝很好地学会了太傅教授的权谋，不再一味勒令攻，而是刻意营造与上吴将领好的声势，光明正大往敌军军营运送礼。

    上吴将领心知不妙，这个消息必定已经传大都了。果然，退守澎城的上吴国君得知后大发雷霆，把一众将领的家人都抓了起来，勒令领军的大将军以死谢罪。

    西陵军队就等着这一刻，听说大将军不从命，被麾斩杀于前。一旦确认了消息，集结好的大军便一举攻破关隘，朝着上吴腹地驱直了。

    上吴国君慌了，退守八十里，可兵家战事，最忌一退再退。臣僚的心早了，前线的将领也无心再战，攻破澎城几乎是兵不血刃，西陵大军还没到，守城的将领就打开了城门。

    捷报传都，满朝文武为之振奋。八十年来，西陵历朝国君孜孜奋斗的事业，终于要达成了，怎能不叫人泪盈眶。

    少帝手里握着宜鸾写回来的信，激昂文字全是战无不胜。如今她的字已经能瞧了，一笔簪小楷很是工整，只有那个了字，不知为什么，总是写不好。

    他顺手递给了太傅，横看像山峦，竖看像耳朵，我阿姊的字，真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太傅的视线落在密密稠稠的文字上，明知不可能，却仍在字里行间寻觅关于自己的字。

    很可惜，只字未提，仿佛对她来说，已经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了。他不能形于，但仍是止不住地失望，将信件折起来，默默放在了书案上。

    与上吴最后的战役，原本可以打得很顺利，但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渤海国忽然开始横生枝节，西陵军除了歼灭上吴旧，还要调兵力，对付渤海人。

    仗打得有些吃力，毕竟常年征战，不像途一脚的渤海人力旺盛。军只得重新整合兵力，速战速决将上吴彻底击溃，顺势活捉了上吴国君。至于渤海人，不大不小的一场扰攘是为试探，毕竟原五国现在只剩两国了，西陵这几年版图一直扩张，如今国土已是渤海的两倍。最终战虽在所难免，目要确定的，是西陵会不会不停蹄踏破隆海卫，直抵渤海军事要冲。

    渤海人战战兢兢，西陵枢却放缓了脚步，决定暂且班师修整，然后将大军重新分布，驻扎在与渤海接壤的几关卡，静待军令。

    本以为活捉了上吴国君，宜鸾会随军回朝的，可谁知凯旋的将领，回来的只有三位。那三位也是受命向国君回禀战况，若不是这个缘故，连他们都不打算回来。

    太傅气得脸铁青，攻打后应用了两年，攻打上吴又是四年，六年了，难她在战场上了不成？从未见过如此恋战的人！

    少帝没见过太傅雷霆震怒的样，一时竟不知应当怎么劝解他。当然太傅也不需要任何劝解，说完便拂袖而去了。留少帝怅然，对边的官：朕近来，愈发摸不准太傅的脾气了。

    官眨了眨小睛，十分善解人意，公主殿一去好几年，怎么能不让人牵挂呢。陛，要不修书让殿回来吧，哪怕待上半年，也能解一解太傅的愁闷啊。

    少帝：朕何尝不想让她回来，朕也想她啊，可朕写信有什么用，不如太傅亲自修书。

    但这两个人就是执拗上了，谁也不给谁写信。偶尔接到边关的奏报，上面顺便夹带一句向太傅问安，已经是天大的面了。

    少帝有时候也招人嫌，对太傅：老师，军都是血男儿，阿姊久不归来，会不会与谁看对了，自己选定驸了？

    太傅不说话，嘴抿得的，里已经结满了严霜。

    与渤海国的大战，终于还是爆发了，但渤海与大朔、后应不同，与上吴也不同，那是个骁勇善战的国家，要像先前吞并另三国一样吞并它，绝非易事。

    大大小小几场战役，有顺利也有坎坷，好在西陵人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能够应对战场上多变的局势。展固然不如想象的好，但至少在缓步推。不过越临近渤海上都，仗变得越难打，其陀滩一役，西陵损兵折将，连左卫将军都战死了。

    太傅坐不住了，他知况有多急，如何还能在都静观其变。

    凭少帝现在的能力，解决朝事务绰绰有余，不需要他手把手辅佐了。于是他脱官服，换上了铠甲，义无反顾奔赴天涯，追寻大军的踪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