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细 - 第47章

    宜鸾不安地落了座，还是觉得心虚，真的吗？

    排云的脸，在灯火映照显得冷酷威严，果决地了，当然。

    可是不用向天人代，却得给太傅一个代。宜鸾盘算起来，等到压坛一结束，我就找他解释去。

    其实认真说，也有几分歪打正着，她不是正望着和太傅传什么吗，这回众目睽睽之，像缔结了盟约似的宜鸾恍惚有错觉，太傅上被她打上了戳，从今往后就是半个自己人了。

    这么一想，焦灼的绪瞬间然无存，不是早就过决定吗，想要活命，就别在意所谓的面。

    她又坦然了，老神在在坐在凳上，静心观看冗的仪式。太傅请过神，要在法坛上静坐一炷香，宜鸾看他打坐结印，闭上了，那侧脸看上去持重庄严，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

    铙钹哐哐地敲打，引磬的声音尖细悠，请神之后还有开光解洗、礼斗收邪，那些宜鸾是没有兴致观看了，见太傅坐镇完结，从法坛上来，忙提裙赶到场边缘，急匆匆：老师，学生有话和您说。

    太傅的神半带愠意，冷着一张脸，没有理她。

    可她是公主啊，太傅就算位权重，尊贵总不及公主，这么一来，隐约有了侣之间闹别扭的意思。

    边上陪同的人很识趣，向太傅行了礼，贫先行告退了。

    太傅虽然不怎么兴，但礼节不能懈怠，客地还了礼，比手让素一送那人离开。

    宜鸾搓了搓手，老师，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刚才向您揖手

    是殿尊师重，不能枉担恩师的大礼。太傅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兀自替她把前因填补圆满。但他依旧闹不清她在想什么，臣这是在请神，不是在向殿参拜。

    宜鸾说：我知啊，老师拜四方嘛。可您就是对着我的方向，我为学生，总不能坐着受礼吧！反正我一看见老师拱手，就习惯给老师还礼，这个病不算病，是我尊重老师，老师。

    太傅听她说完，迫自己平了心绪。也对，这事有什么可纠结的呢，理解了偏差而已，不算欺师灭祖。

    要想心平气和，自己就得先退一步，太傅：殿以后，尽量不要站在臣的对面，臣为师，也不会胡向你行礼的。

    这解释通俗易懂，想必这位三公主一定能够理解了。

    宜鸾没有让太傅失望，不能站对面，那我站哪里？小脑瓜灵机一动，我与老师并肩而立。

    太傅说不话来，最近他总是这样，看见这个学生便哑无言。师生之间的，譬如论，对决，有来有往，才是作为老师最愿意看到的。结果这三公主是个奇才，她能仅凭一己之力，让满腹经纶的太傅彻底无话可说，也算是本事。

    太傅沉默凝视她，目光纵使在暗淡的天光，也犀利如刀，穿人心。

    宜鸾懂得察言观，小声嗫嚅了，学生都听老师的，老师让学生怎么，学生就怎么。

    太傅轻叹了气，转看东方，过了五更了，山岭之间逐渐有了熹微的晨光。树林和山是黑的，树的天际隐约浮起蓝，再过两刻，天就该亮了。

    不远的场上，依旧是光影绚烂，鼓乐喧天。其实他很不喜这场合抛面，尤其这压坛还有门槛。换宁少耘那样的少年郎，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换成是他难免惹人议论。

    怪只怪华光殿的这帮学生难缠，连累他跟着丢脸。视线不经意瞥了瞥三公主，三公主那张圆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狡黠的猫，不用说话，单只是珠转转，太傅就觉得不好应付。

    宜鸾心纳罕，老师，您怎么看我一就皱眉？

    太傅扶了扶额，为师疼。

    疼吗？宜鸾恤：想必是更重，冻着了。学生让人拧个手巾把来，老师敷一敷，兴许就好了。

    太傅心你若能不开，这疼肯定会好得更快些。但话不便说，说来怕伤了学生的心。

    正要婉言谢绝，看见五六个打扮时的女袅袅婷婷而来，个个得很娟秀，个个甜得能拧来。到了太傅面前欠行礼，即便是夜风寒凉，也能闻见她们上暾暾的香气。

    嗓音更是温柔动人，其为首的女细声细气地说：一向久仰太傅大名，可惜从来没有机会结识。今日有幸拜见，实是我们妹的福分。不知太傅明日可得闲？妾等在群芳楼设薄宴，款待太傅大人，还请大人赏光。

    好家伙，太傅若是答应前往，是不是这六个人要一起侍奉？看看这些涂抹得艳滴的嘴，张开便是血盆大，一人一，太傅怕是不够吃的。

    不过人恩，消受起来最销魂。太傅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在面对这么多莺莺燕燕的时候，态度是不是会化几分？

    宜鸾很好奇，满脸期待地望着太傅，等他回应。

    可惜太傅一如既往地不解风，冷着脸：公务繁忙，无心赴宴，见谅。

    那几个人并不灰心，也很懂得退让，笑：反正我们日日有空，可以静待大人。大人莫如算一算，看看何时休沐。平日已然那么忙了，总要时间来，好好松散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