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知律法，
：“凌迟在从前是用来严惩谋逆或无的刑罚，谋逆就不用说了，无是指杀死无辜的一家三
及以上。难凶手除了仇恨，还想暗示死者犯了谋逆或无的大罪？”
“那死者是谁呢？”贺初问。
“在安都养老的前任刑
尚书顾大人。”晏宜说得简略。
贺初对朝臣并不熟悉。不过，
现了这样一
尸
，安都闹得沸沸扬扬，官府却从来没有透
过死者的
份。她猜也能猜得到，死者地位不同于一般人。
有些话晏宜是不便说的。而崔氏，家族源远
，别说本朝了，就算前朝旧事，也知的很清楚。
崔彻：“顾大人顾齐曾是前朝旧臣。
祖起兵攻打安都的时候，当时大兴皇帝已逃往江州。是顾大人亲自打开安都城门，向祖献了这座城。陛
还没登基的时候，他也曾多次为陛在祖面前周旋。”
贺初看了她老师一
，果然是万年老神仙。那位顾大人先前是
刑的最官，刑有行刑权，偏偏自己被施了本朝没有的极刑。她觉着有
说不的古怪。
晏宜继续：“当时，办这个案
的县丞是青莲，本朝没有这刑罚，能
凌迟活的人不好找。从前他可以是行刑的刽手，可如今并不能依靠这个堂而皇之的谋生。最后，青莲他们费了些工夫才找来一位姓林的老者，邻居们都叫他林老
。他祖上是专行凌迟的刽手，后来把这技法传给了他。
林老丈被抓，当即就承认了自己是凶手，他说死者死有余辜，他和死者之间有
仇大恨。一切似乎都
行得很顺利。直到他去确认尸的时候，却突然改了，他说，那不是他的刀法。”
崔彻听到这里，脊背爬上一
恶寒。啜了茶，才慢慢平静来。再看贺初，她听得
神。不禁想，陛您知您女儿是块当仵作的料吗？
“当时他很激动，说完后，竟当场亡。后来经仵作查验，林老丈的死因是心疾发作。这件案因凶手曾经供认不讳，翻供时又突然心疾发作，便结案了。去年我还任着大理寺卿，案结果报上来的时候，虽有疑
，却没再要求复审。只是后来，我先后收到两封书信。一封是在去年冬天，结案后的一个多月。另一封是今年
天，南雪赴任的前几天。”
晏宜拿两封信，
给他们。
他们打开，是两封没有署名的信。
第一封上面写着：林老是义士，不是凶手。
第二封信写着：林老不是凶手。
晏宜问：“依殿和南雪看，这两封信是自同一人吗？”
崔彻
通书法，熟悉纸笺，第一封信用的纸很平常。
他对照着烛火，看第二封信的用纸。那是两层宣纸，迎着光，夹层
的纹路便能显现来。
“第一封信用的是竹纸。竹纸成本低廉，但有良好的使用
能，
价廉，是读书人喜
的用纸。墨
不够饱满，可见用的墨很普通，甚至还有
粝。用这纸墨的人十分常见。
第二封信的纸质地匀细，宜于书写。这纸没有记载，在民间也不见传，应该是前朝
廷
制作的。墨也是好墨，
实细腻。但前朝大业皇帝逃到江都后，里有不少东西都了来，争相收藏的也多。所以能用上这纸的人也不罕见。”
贺初：“你的意思是凭借这两封信，很难缩小写信人的范围，从而找到写信的人是谁。”
崔彻：“即便这两封信的字迹、纸张、笔墨都不一样，其实也很难判断究竟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伪造是两个人的假象啊。”
“好像两封信不是同一个意思。”贺初细细会，“从表面看，他们都在说林老丈不是凶手。可我觉得，写第一封信的人认识林老丈，所以他说，林老丈是义士。写第二封信的人不认识林老丈，但他可能是顾大人之死的重要知
人。所以，两封信自不同的两个人。”
脊背上的恶寒又来了，崔彻又啜了茶，惨白着脸，
着
：“如果林老丈不是杀害顾大人的凶手，他先是承认，后来看到尸又翻了供，说，那不是他的刀法。那能不能说明，一则，杀害顾大人的凶手另有其人。二则，其实还有一被凌迟的尸没有被找来，那人上所用的，才是林老丈的刀法。如此，这不是一件案，而是两件案。”
两人果然机
，晏宜笑笑，“有可能，殿和南雪一讨论，绪便多了起来。”
他拿一册手记，给崔彻，“我这一生，经手的案不少。如今虽已不在大理寺，却仍旧希望尽可能还原事实的真相。那位林老丈虽然已不在人世，可他临了翻供。再加上有这两封信在，我无法再置之不理了。这是我自己的手记，详细记录了这个案，可以和大理寺的卷宗相互补充。”
贺初很了解晏宜的行事风格，只要凶手翻供，即便突然死亡，晏宜也不会同意就这么结案的。难这当有什么阻滞，使得他不得不同意？
接了她的神，晏宜静静：“结案是陛的意思。”
见贺初惊讶，晏宜轻松一笑，“可案不是有了新的展吗，纵然结了案，复审疑难案件不是大理寺的职责吗？我也指望着案能真正告结，心再无牵绊。”
贺初：“……”
难怪她阿耶曾说，晏宜有多清正，就有多狡猾。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