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鉴水 - 67.不如怜取

    适逢重佳节，藏雪回到帝京于义父义母膝承。义母提起带她赴重宴，说是皇后想见她，她犹豫了些许。

    亏得皇后还想见她、还是很喜她。前次随义母拜见皇后时，恰好遇着先前在王府时，时常为她诊脉的郭太医去向皇后请脉。她先前多蒙老太医照顾，自然不能陌路人一般，然而老太医多絮叨了几句，提起了先前萧曙着他每三日为她一请脉的事，问她如今可还调理着。

    顿时，皇后和义母的面都不大对劲了。回府后，义母更是盘问她，当日与昱王之间究竟是什么个形，果真如她所述，昱王仅偶然间于书楼夜读时，幸过她几次，哪可能待她上心至此。

    这便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是尚还年轻幼弱的智者。

    这，萧曙在程夫人的“冤屈”洗净了，原来昱王果真如皇后曾惊疑的那般，非是薄幸寡恩之人，他显然是有所顾虑才迟迟不定藏雪的名分。

    而，藏雪有抹黑他之嫌，他则除了遣人给她送过一次月例，没任何动静，这两人很可能正冷着彼此。这便懒得了。藏雪能洒脱离开，起码证明她是个不为富贵所动、心比金的，因此程夫人和皇后还是很喜她。

    说回到现，藏雪思量过后，随着程夫人了。眷与外臣的宴原是分开的，她还能遇见萧曙不成。

    宴席间，时时伴在皇后边，一位年岁与她相近、艳妩媚的少女，得知她的份后，朝她觑了又觑。

    这少女是今日陪同萧曙的杜侧妃，是年纪最小、最晚府的一位侧妃娘娘。藏雪在府时，很少楼，因此这还是杜侧妃一回正脸瞧见她。这一见，顿时明白千岁爷缘何迷恋她许久。怎会有人姿质如此秾艳、又如此清绝？

    千岁爷曾幸过江藏雪的事，不许外传，她们妹几个也没有脸面往外传，可仍是心有余悸。

    先前在车辇上时，良久，她才同千岁爷说上一句话。

    非是不愿说，而是千岁爷整个人太静冷，说不上。往昔同千岁爷相时，分明都如沐风，甘于偎傍，而今却被他周气度冰得只敢远观，不敢亲昵。

    这架势好一似天边那失伴飞鸿，孤寂寥落，因此，她终是红着眶，小心翼翼问：“千岁爷莫非仍想着、着那婢？”

    闻言，萧曙的心猛得了、颤了一，然而，容却收得愈发冷，“孤从不她！”

    “您若当真从不她，为何规训阖府上，收风，绝不能说往日她曾被您幸的事。一枚弃，哪消如此护她名节？”

    “她毕竟曾侍奉孤多时，孤岂能放任她名节受损以致影响她大好前程。”

    “千岁爷仁厚。可，又为何时至今日，清风鉴仍不许旁人闲上？”

    “清风鉴还陈满她的旧，故而不宜放人登楼。”萧曙的辩解愈来愈苍白，索重再调：“孤从不她，至多对她有。”

    杜侧妃几乎要堕泪来了，或许浅薄，却大多刻。千岁爷若要矢否认，倒是先把他自己劝服了呀。

    后知后觉他所言有多不妥，萧曙又：“孤至多念在她是孤女，也不大好，对她有过怜惜之。”

    这话，杜侧妃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不然，平白给自己添堵。一双漂亮的杏，红泪终是洒落来，“可惜，她再受不得您的怜惜了。往日，您为她，冷落妾独守空闺久矣，还望您从今后，怜取前人……”

    素手慢慢捻上他的衣领，指尖将未到他颈间肌肤，连极窄的一寸温都是奢求。

    在闺阃作惯了俊雅温和的檀郎，纵然此时心再空、意再冷，萧曙也不好将人推开，杜侧妃渐渐将脸颈偎贴至他颈侧，搭的间隙里，嗔一句：“您今夜，要来妾房里！”

    因此，虽是哭了一场，杜侧妃本是喜喜着的，可见着藏雪后，好心霎时作烟消化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