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np) -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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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脏平缓的动,伴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贺蓝越依然陷在那张躺椅上,面容隐在黑暗邃的眉阖着,呼平稳。

    只剩那只映在月光、骨节分明而白皙的手掌,伴着钟表指针的节奏,一敲击着躺椅的扶手。

    哒,哒。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他自然知他们了哪间屋

    ——二楼廊的另一侧最尽,贺行的房间。贺行幼年时曾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他的叔叔贺谨川,曾将年幼的贺行送来老宅居住过一段时间。试图以一个漂亮可的孙,来令爷爷遗忘他“拒绝家族联姻私自娶了个外国女人又迅速离婚”的这一错误事实。

    结果当然不太好。

    贺行年少时向又,总是黏着那位保姆,甚至不愿意给爷爷抱一,很哭。

    摔倒了他哭,逗他也哭,若是一刻看不见那位保姆,他更是哭得一刻也停不来。

    不过半个月,爷爷便一通电话打给了贺谨川,言辞委婉又毫不留地勒令他把这位哭鬼带回自家安置。

    但那间房还是留了来,此后每个月的家宴,贺行晚上就歇息在房间里,第二天一早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贺蓝越曾立在门,打量过房间里的装潢。

    与他这间屋没什么不同。一张床,一把躺椅,宽阔明亮的落地窗。

    但在贺行居住时,茶几桌面会多上一个游戏机、一只草编的蚂蚱,或是画了一半的速写……而这些品,通常会在清晨与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宅得隔音很好,更遑论两间屋又离得那么远。

    那扇厚重的房门隔绝了一切声响。什么也听不见,所以想象才变得格外清晰。

    那位平日里带着天真和懒洋洋笑意的堂弟,会不会用那双总握着小提琴弦弓与画笔的艺术家双手,抚过她因愤怒而泛起红的面颊?

    那双在他面前总燃着滔天烈焰的倔眸,会不会在另一个男人的亲吻,浸染上漉漉的汽?

    那被他用指腹磨碾过的那条柔、不驯的,在此刻,会不会发浸透的濡声响?

    ……

    哒。

    贺蓝越的手指猛地停了敲击。

    他半掀开睫,从茶几上摸一支香烟衔,火机的金属开合声响起。

    跃动的火那双邃的、灰白眸,漆黑的海涌动着浪涛,暗藏在平静的冰面

    淡淡的薄雾徐徐升腾,在半空弥散开来,充斥着整间屋

    一截截歪扭的烟堆满了烟灰缸,清冷的月光渐渐浮的浅金,凋零的银杏枝上立着零星几只雀儿,叽叽喳喳地叫唤着,灰黄的羽镀着冬日冷灰的日光。

    天亮了。

    走廊尽的房门传来“嗒”的轻响,伴着串落在地毯上,轻微的脚步声。

    贺蓝越平静地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浴室。

    卷走午夜颓靡的尼古丁气息,汩汩涌,戛然而止。

    的白汽从拉开的浴室门里涌,随即被房间里清冷的空气稀释、吞没。

    大的影从雾珠顺着宽阔的肩背,蜿蜒过饱满实的膛与窄而瘦的腰,最终隐没浴巾里。

    他走衣帽间,从整排悬挂的衣,取羊绒西装。

    修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将一颗颗致的贝母纽扣从至上扣

    他慢条斯理,又井然有序地往上添置各昂贵而的饰品。

    袖扣、带、领夹……

    最后蹬上那双昂贵的手工鞋,系好鞋带。

    镜的男人。一双邃的眸平静冷淡,发丝背在脑后饱满而棱角分明的前额,只有几缕碎发散落着,工整又松弛。

    如昨天一样,也如前天一样,仍然是贺蓝越。

    他迈房门,鞋踏着柔厚重的地毯,走餐厅。

    日光穿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地板里投大片明亮的光幕,浮动的微尘如同金的星屑,在空起舞纷飞。

    醇厚的果焦香裹挟着温的可可气味弥散在整间屋

    卡米耶倚着理台,着件真丝睡袍,曲卷蓬松的乌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个蒸腾着气的克杯。

    “加糖吗。”

    他偏过,半掀着看向餐厅门,问

    贺蓝越平静地拉开餐椅,两条随意迭着:“不加,谢谢。”

    一杯腾腾的咖啡搁在他面前,杯底不轻不重碰撞着桌面,发声脆响。

    咔嗒。

    “你这次回国还走吗,”贺蓝越优雅地端起杯,低啜一:“我听二叔说有打算让你去公司历练一。”

    “目前打算留在国,公司的事我昨晚刚听我爸说,暂时还没考虑好,”卡米耶又倚回桌前,摸支香烟衔:“不过我打算先去跟几天看看。”

    “环创金现在风正盛,”贺蓝越敛着眉,呷了咖啡:“你父亲一个人撑着很不容易。”

    卡米耶眯着眸,着烟没接话。屋里只剩杯盏碰撞的声响。

    半晌,他吐烟雾,话声低沉平淡:“哥,陈冬是我女朋友。”

    “你是商人,你的每一件事都会计算成本和收益。”他偏过,直直映上贺蓝越的目光,弯了弯眉:“可我是疯,我不在乎钱、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贺家。”

    贺蓝越敛着眉,把杯搁在桌上,低笑一声:“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赌气。”

    他站起,手掌抚了抚西装的衣摆:

    “谢谢你的咖啡,早上还有会,我先走了。”

    卡米耶一动未动,倚着理台眉弯弯地冲他颔首:

    “路上小心。”

    那双昂贵的鞋沉稳地踏在地板上,发连串不疾不徐的声响。

    而后,房门轻轻闭合。

    咔嗒。

    卡米耶安静地注视着桌面那盏徐徐升腾着白雾的杯,片刻,间溢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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