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an世扶她行 -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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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秋。 ——庄《逍遥游》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天涯静无征战,兵销为日月光。 ——常建《曲四首·其一》

    兔死

    说不清是什么觉,看到朵颜死的刹那,预料的如释重负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心绪。

    仿佛心脏共振的另一端霎那间空空,苍茫天地间再无志同合之人。

    她怔怔地低看着染血的刀尖,一时间竟再无动作。耳边燃烧着烽火的大“噼啪”声,无数或凄厉或叹息的呼喊通通掠去,就连荆沅一遍一遍呼唤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朵颜倒在尘土,不过一瞬就被尘嚣至上的军队蹄埋没,无数匈士兵仓皇奔逃,就如群龙无首的脱缰之,顺着打开的城门逃如炼火地狱般的烟城。

    而在城门守株待兔已久的谢清尘率军围剿,将匈士兵杀得铩羽而归。瞬息之间,局势万变,瓮之鳖今非昔比,机关算尽之人也遭反将一军。

    顺着云梯爬上城墙的士兵越来越多,太尉指挥若素,但到底人少势寡,不多时便已不敌。

    旌旗撕裂,战火连城,熊熊火海,太尉腰间刀,吼声震天撼地:“今日我亡于此,也要同诸位共退!若此战能胜,咱们名留青史,死而无憾!若败,大不了一命呜呼,任它遗臭万年!”

    一呼百应,城墙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我与太尉共存亡!”

    浴血归来,地狱修罗,无边杀戮,死沙场。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革裹尸还”

    “噗嗤——”一声,一柄剑瞬间贯穿太尉的膛,旋即毫不拖泥带,如火的夜空飞溅一抹血。太尉颤颤抖了两,瞪大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前人。

    “你”他艰难地吞咽着,希冀说完这未竟之语:“你居然还”

    “我还活着?”荆沅微微躬,将剑在太尉裂的地面。她的影漫在重重火海,狂风卷起千丈青丝,即使隔得这般远,太尉还是在她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

    那个窝了一辈,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傀儡皇帝。

    他常年跟随窦云左右,面圣是常有之事。是故别人可能认不来,但当他看到前这个女第一起,就几乎可以断定,她就是传闻早已葬火海的先帝刘煜。

    “只解沙场为国死。”荆沅低低念着这句诗,缓缓向无力倒的太尉走来。

    “你你要什么?”方才的镇定自若早已抛诸脑后,恐惧被无限放大,太尉勉志气一只胳臂,疯狂向后退。

    “狗不通。”荆沅笑了笑,手的剑再度举起,仿佛要落最终的审判:“死到临都还用着先人清风霁月的诗篇,以图洗刷自己的一肮脏。别忘了,世起纷争,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她毫不留地刺,染血剑再度刺早已溃烂的血,将他狠狠钉在原地,再也不能动弹。

    世间施加于我诸多不公,如今我要一桩一件地讨回。

    太尉破败的躯如死鱼般猛地弓起,最后无力倒

    荆沅单膝蹲着,静静地看了很久,这才抬手,想去脸上溅的早已涸的血迹。

    不掉,这些肮脏之人的血,不掉。

    她疯了一般使劲搓,几乎要搓掉一层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最后双颊被搓得通红,手上全是搓掉的血屑,荆沅靠着剑,缓缓蹲来,像一个伶仃无助的孩般,将了臂弯里。

    明明大业将成,大仇将报,可她心里却无端空了起来,像是撕开了一,无尽的寒风穿堂而过,将她心上的旷野得寸草不生。

    彷徨而孤独,寂寂天地间,她再也听不见战火纷飞的声音,只能受到一个温的怀抱从后面有力地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空被堵住,亘古不变的寒风再也不会掠过心间,那里满了沧州遍地的野草,野火不尽,生生不息。

    只要遇到她,所有的创都能愈合,她能再次变得无不摧。

    “我想回去了。”荆沅嗫嚅着,什么狗报仇,什么狗大业,全他妈见鬼去吧。我所求不过与心之人游遍江湖山川,白偕老,怎么就这么难?

    她在心底无声呐喊,可转过来却只能倚在付祂肩啜泣:“这什么狗江山,我本来就不想要,给谁都无所谓。”

    付祂沉默地抚摸着她躁的鬓发,一遍一遍,想把它压去,可一次一次,它又顽地竖起,仿佛有着永不服输的劲

    就像怀里这个人一样,易碎而又,她脆弱不堪,却又无往不胜。

    硝烟渐息,天光大亮,吞噬了无边无际的黑天幕。血腥与烟尘混合着钻鼻腔,荆沅闷闷地咳了两声。

    “走吧。”荆沅扶着付祂的肩膀站起,她尾还有着薄红,目光却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破一切伪装。

    让人不敢相信她方才还全无防备地卸伪装,在付祂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付祂用指腹轻轻地去她角未的泪痕,另一只手拉住她,一同向城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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