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符(父女 古言) - 番外千秋岁(公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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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旬秋气渐,晨昏凉意袭人。

    裴蕴夏天几乎都是在病度过的,月鲤也就没给她准备新衣。

    她仍穿着半旧服,有些冷,外面再披一件云蓝的披风,权当御风,抚卷坐在窗边,望着满萧瑟怔忡神。

    手上拿着的诗集,隐约可见这么几行容:“晨耀其华,夕已丧之。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叶繁华朝起,慨暮不存,人何尝不是呢?

    一场病,病走了风,病来了秋雨,就在昨夜,一切都变了。

    她心念着韦玄,回味他的温,和他简短稀少的话语。

    细论起来,他们至今都没有几句心之语,对话少得可怜。

    但是说来也怪,他不必多说什么,她就都懂,懂他的纠结,懂他的无奈,也懂他的认命沉沦。

    因为他的纠结,他的无奈,他的认命和沉沦,也正是她的。

    月鲤提着只篮路过檐,看到裴蕴正朝这边张望,将篮收到后藏着,单手就要去关窗,嘴里嚷嚷:“还病着!窗开这么大仔细再受风寒。”

    裴蕴推窗拦截,虚弱的脸上泛起笑意,“一屋药味,死气沉沉的,开窗散散病气。”

    时辰还早,尚不到辰时。

    她起得这样早,又是看书,又是开窗看景的,好像突然大好了,真的很像传说的回光返照。

    月鲤鼻一酸,用脚把装有纸钱的篮踢到窗她看不见的地方,背过抹抹泪,红着睛笑嘻嘻地:“通通风也好,我去准备茶,让刘伯熬药。”

    “茶可以,药免了吧,以后不喝了。”

    这话就更吓人了。

    怎么能不喝药呢?

    月鲤脸一白,泪刚要夺眶而,就听裴蕴补充:“药喝了那么多,有效就该起效了,没用的话也只是徒劳你们费心。我觉得好些了,想暂停几天汤药。”

    “小!”月鲤瞪着睛超大声喊她,“你怎么能讳疾忌医呢?我知药不好喝,很苦,你喝了这么多天很不容易,但那可是药呀!能治病救人让你变好的。”

    “我和刘伯都不觉得抓药煎药麻烦,你安心养病,我让刘伯以后多准备些饯。”

    裴蕴哭笑不得,“庄稼堆过度会烧坏苗,兴许人也是?”

    好像有理,月鲤苦苦思索,决定继续寻医问药,请个更好医术更超的大夫来,小就无话可说,肯好好吃药了。

    然后拎着篮飞跑离开,把纸钱给老事,去厨房菜了。

    裴蕴早看见她那篮里装的什么了,分明是她叮嘱的东西,怎么还怕她瞧见。

    担心她人在病,心思格外脆弱,见到纸钱就想到自己难愈的病而想到死亡,伤怀难过么?裴蕴摇摇,心熨帖温

    但她确实因为纸钱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忽而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念着他。

    他们这样,和那些四游离的孤魂野鬼又有什么分别?见不得光,只能在夜偷一人间的

    一次两次,日了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他那般风骨卓荦的清,一朝浊淖,染上洗不去的污名,何以自

    御史居宪台,总领风气,令百官望而生畏,得罪过何止千百人,朝野“仇敌”环伺。

    若他自己立不正,与儿媳有染的事一旦暴,那些曾被他弹劾丢官贬职的人,能疯犬似的将他撕咬殆尽,尸骨无存。

    裴蕴心生畏惧后怕,心如刀割,又想择路奔逃,相忘江湖。

    为何他们之间,能走的只有死路绝路?

    午的时候,韦旌的小厮百川携医来访,为裴蕴诊病,韦旗又在后跟着。

    这些时日韦旌没少为她的病费心费力,他初仕途,有太多东西要听要学,颇有些分乏术、应付不来,但仍旧竭尽全力对她好。

    只要韦旌来,只要他来时裴蕴没有昏迷,她都会和他重申和离的事。

    每到这时候,韦旌都坐在榻侧缄默不语,到最后也不说好或者不好,没有应允,只告诉她先养病,一切等病好再说。

    反复提,反复如此。

    若没有韦玄,裴蕴觉得她或许和韦旌能勉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平淡度日,了此余生。

    韦旌缺是有,有很多,满的纨绔习气偶尔令裴蕴抵不喜,但他人不坏,甚至许多时候很好,称得上正派。

    他这样,而她却一心恋慕他的父亲

    裴蕴无地自容,对自己鄙弃到了极

    可金风雨,一旦遇见那个人,心里里就只是他,只有他,再也容不别人。

    韦旗见裴蕴从床上来了,前一亮,风驰电掣冲到窗前,隔窗而立,欣喜:“大嫂,你能地了?!”

    他回用目光促拎着药箱脚步缓慢的老大夫,“这位是青州最有名的郭神医,曾在太医院供职,大哥让人从青州将他请了来,给你看病。”

    大夫都找去青州了,承太过太厚,裴蕴惶恐心焦,愧得如坐针毡。

    切脉开方之后,裴蕴使唤月鲤请大夫去休息饮茶,她和韦旗在散步,“你经常来看我,有没有落学业?先生不会说你吗?”

    “父亲跟先生说了,成才与否不在一日两日,研读学问更不差这几个时辰,若我告假来探你,准假。”

    裴蕴听了不由角微弯,如此散漫随,是他的作风。

    谁料私里这般温柔随的人,竟是朝廷的御史丞呢?

    和韦旗又聊了几句,裴蕴到书房修书一封,请他带给韦旌。

    其:“承君厚恩,无以为报。蕴乃草芥之人,家业凋零,飘蓬无依,堂怜而收之,悉心抚育,婚姻。迄今半载,无以孝亲于堂前,退不能举案在阶退失度,疏顽拙陋。”

    “况又有蓬心蒿目,不识天,难寄京华,今死走穷途,与君诀,归栖桑梓,言息南山。愿君扶摇青冥,浩万里。蕴再拜顿首。”

    皇光殿。

    “朕听崔卿说上回递过去的几个人不能用,卿亦持此见?”皇帝斜倚榻上,漫不经心地问立于殿的韦玄。

    “启禀陛,这几人皆有劣迹在,能力平庸,难堪大任,臣请陛再审度之。”韦玄不卑不亢回答。

    这皇帝越老越昏聩,经常些上不得台面的丑事,今天要大兴土木新建殿,明天又要往朝只会溜须拍、谄媚讨好上司的阿谀之徒,也会纵容宗室和亲信胡作非为。

    韦玄心很是不满,但是为人臣,君王有过,只能劝谏,劝谏不听,也只能再谏,再谏,再谏。

    皇帝看他也没多顺,原本任命韦玄掌御史台,就是看他好说话,行事不那么挑剔严厉,监察百官就好,对天能宽容些。

    哪里想得到这人竟是个包着的铁块,表面看着和气,实际上又臭又,毫不退让,专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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