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记 - 第71章

    越是小地方，圈越封闭，阶级也越分明。二世祖们有专门的堂“雅座”，有专用的画室，日常打游戏、买球鞋、玩猎枪、埋汰老师、欺负同学……总之是能的都了，不能的创造条件也了。

    十几岁的半大少年，不仅嚣张，还很狡猾，霸凌暴行向来隐秘行，从不公开，卑劣程度堪比容嬷嬷暗搓搓给紫薇扎针，伤害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反正班主任张老师是个见人菜的主儿，只要不是大是大非问题，本不会、也不敢说什么。有同学跑来告状，张老师基本选择睁一只闭一只冷理；实在闹得大了，就反问对方“桑榆同学是打你了还是锤你了，我罚他也是要拿证据的”。

    张老师都保持沉默，同学们就更是讷讷不敢言。

    有钱人家的大公，继承了父辈的贪婪与不择手段，骨里抢夺厮杀的显基因展无遗——当看到全国术展的参赛通知时，桑榆转了转珠。

    一半学期，二月末刚开学，班里来了位转学生。

    眉清目秀，一双丹凤极好看，人也乖巧不说话，是那一望去就能让人喜上的好孩。只是好孩总面无表觑着睛，远远看上去好似裹了团雾气。

    慈祥的张老师将男孩领教室，在班上女生们痴的“哇喔”声，于黑板上写他的名字。

    谷知。

    谷知个不算矮，就是自小在福利院，发育不好，小还没有有钱少爷的胳膊。他的型罩在宽大校服里，更显单薄至极，纸片人也似。

    他还有些驼背，背上书包画架，可以用“驮”来形容。有胆大一些的女孩红着脸想上去帮忙，可他统统用沉默报以拒绝，睛觑得更，表如隔云端。

    “驮”得久了，谷知额间沁汗，丹凤几乎倒吊，睫的影打在，为淡粉脸平添一丝郁，像个因为家族落难而被迫充军的可怜少爷。

    “我那会儿坐在桑榆后面，小谷和桑榆隔了一位。有时候光从窗边打来，从我的角度看去，谷知就像是桑榆的影。”杨云昊回忆，“我们经常私底说，桑大公边多了两小影，左右护法，一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弟桑非晚，另一是谷知。”

    蒲飞接过话：“自从小谷转学之后，桑榆的确变了。温和待人，脸上总挂着笑，也不捉同学了。好人突然变坏不吓人，吓人的是坏人瞬间放屠刀——搞得同学们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可见的变化都还好，最最恐怖的是，桑榆开始用功，画作平提升飞快，像坐了神舟飞船一样。这怀疑他被夺舍的人更多了，肃城实验学怪谈再多一桩。”

    “问他，他只说自己在外面请了个靠谱的家教师，老师倾相授。”

    “嘞！”杨云昊翻白，“还投缘，还倾相授，这话骗骗外行就算了，真当我们瞎啊。”

    “谁不知家教师就是个幌。桑榆的画，全是谷知替他画的！”

    与灵魂

    杨云昊一届量明星，被互联网骂战频繁教人，经济公司时刻提醒他“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他生前憋得太久，此时放了心里包袱，自然是竹筒倒豆，哗啦啦什么都敢往外冒。

    蒲飞瞄了他一，英雄所见略同：“这件事人人皆知，当时在学校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桑家势力太大，没有人敢放到台面上说。”

    “桑榆有间专属画室，我和阿飞去都要提前知会他，但是小谷却可以来去自如。”杨云昊，“一开始是油画课作业，三次作业能有一次是谷知代笔。每一幅谷知的代笔作业都和桑榆自己画的千差万别，还都会得到老师的表扬，好几次老师还把画作放在画室第一排，让大家参观。你别说，小谷小学了两级，14岁上一，他能转学到我们学校，念的还是最好的艺术班，多少是有两把刷的。”

    “后来桑榆可能尝到了甜，所有的作业都会让小谷代劳，就连他展得奖的作品，也是自谷知之手。”

    连海逻辑严密，反应也快，像台酷睿i9电脑，他回想着昨日在展览上看到的桑榆作品，：“艺术随心而变，心手不一乃是常事。一位画家即使同一天，画的作品也可能云泥有别。你们虽说是行家，但笃定桑榆的作品都是谷知画的，是不是过于武断了？”

    蒲飞：“府君您有所不知，不是我们妄言，只是谷知的画，属实是太有辨识度。”

    说话间，他指指自己的睛，凭记忆学了几个谷知经典的觑动作。

    季明月一歪——这动作很是熟悉。

    “对对，”杨云昊也一拍脑门儿，“我记得他之前画了幅向日葵，构图笔法不服不行，就是颜不太对，是……”

    “灰。”

    “灰的？”

    连海和季明月异同声。

    蒲飞：“小消息说是黄蓝盲，罕见的，但谷知从来没承认过。说实话我活了那么多年，也只见过他一个人有这病。盲学画，就像聋弹钢琴，瘸练短跑，哪怕天才，也不禁让人可怜可叹。”

    杨云昊混娱乐圈，四舍五和艺术沾儿边，此刻也颇为共地：“作品是艺术家们的灵魂，谷知的灵魂，就这么被白白走了，只剩一副瘪，行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