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记 - 第56章

    案不大，但信息庞杂像个迷，好在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

    桑榆。

    他和季明月打算周末去桑家一探究竟，然而说说容易，真行动起来又犯了难。

    和杨云昊那间小公寓不同，桑家是肃城大，一定不止一住宅，并且戒备森严，而桑榆又已经死了——单靠他们俩隐在桑家东翻西找，想摸些蛛丝迹，其实不太容易。说不定一顿作猛如虎，到来连桑榆住哪个地方哪间屋都找不到。

    最好还是能以人形状态上去，同桑氏相关知人调查，亲人最好，同事同学友人次之。

    “关键是借什么由靠近桑家，”连海难得烦心一面，“小季，有办法吗？”

    季明月沉默不语。

    回程路上，季明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开小红书随手输了【肃城、桑榆】两个关键词，没想到无心柳，收获颇丰。

    肃城在，经济不算发达，还保留着几分熟人社会的旧模样，桑氏这大人家自然有无数八卦逸闻言蜚语，散落在坊间闲谈之。

    桑家父母原本都是肃城术学院的教师，上世纪九十年代响应政府号召海经商，打拼数十载，桑氏集团终成肃城、乃至全地区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

    文化人，儒商人设不能倒——桑氏发迹后很懂反哺社会，起初是给肃城大大小小的学校、孤儿院、福利机构捐款，生意大之后，索成立了几个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家贫困却成绩优异的学生。

    桑家父母几年前相继过世，生意由家桑榆打理。

    桑榆是国外艺术学院油画系毕业，这位年轻的艺术家商业脑十分发达，风格也激凌厉，接手家族企业后，很快搭上新一地产发展的东风，争分夺秒拿地造房，令桑氏赚得盆满钵满，业绩更上一层楼。

    打开地图，不知多少小区上方标着个大大的【桑】字。

    肃城传着一个段，说是这座城市的老百姓，有两样事逃无可逃，一是死亡，一是桑氏。

    只可惜天妒英才，桑榆一年前在爬山途意外坠崖，他去世后，桑氏集团的大权落在次桑非晚之手。

    桑非晚原本一直上的是普通学，或许桑家真的有超艺术基因，他一时半路家改学艺术，同样念油画系。小少爷与世无争，桑榆主政桑氏期间，久居国外。

    桑非晚接班，集团其实颇有微词。几个有异心的叔伯东原本以为二少沉迷艺术，是个好拿的主儿，都准备走的程了，未料桑非晚拿画笔的手拿起《孙兵法》来也同样熟稔——先是挑拨离间，再是合纵连横，最后卸磨杀驴，两三招就把大权尽揽手。

    接手集团后，桑非晚锐地注意到房地产行业已有颓势，于是挖广积粮，降低了住宅和商业楼宇的投比重，转而了些垂类项目，艺术画廊、酒吧街区、剧院影展、档酒店……投资最成功的项目，就是肃城的酒吧街。

    这两年疫过去，房地产不景气，然而文旅行业发展如火如荼，于是在各大房企暴雷时，唯桑氏静立暴风心，岿然不动。

    经此一役，业无人不称赞小桑总未到而立之年，却慧如炬手段霹雳，十足霸总风范。桑氏家族肖其父弟承其兄，个个都是英雄豪杰。

    话到这里都是赞，但言八卦怎么可能有完人？

    网上浩浩汤汤百千条帖文章，私里议论桑氏家族腌臜事的同样不少。

    季明月看了一条【扒你边的不为人知的豪门恩怨】的笔记，面两千多条回复，叽叽喳喳七嘴八。

    这边厢说桑非晚和桑榆本不是亲生兄弟，桑家二少是桑父的私生，生后过了好几年才拿到合法份，又在国外偷偷养到十几岁才敢带回来认祖归宗。

    那边厢又说，为什么桑老爹卯足了劲儿要认二儿？因为老大有神病！别看桑榆台前人五人六的，年轻有为企业家，私底其实烟酒都来，什么玩什么，打猎喝酒飞叶搞女人搞男人，酒吧街尾上那个another就是他来的大本营。还听说他有个特别的好——脱光衣服，用画布，把脸上上画得五颜六，然后趁夜跑到街上|奔，啧啧，不愧是海归艺术家。

    底就有人发一串【哆啦a梦惊讶】的eoji，问真的假的？这他妈不是艺术，而是行为艺术吧？

    层主回复说当然是真的，随手又爆了个猛瓜：桑大少爷事那天，警察发现他尸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丝|不|挂倒栽在泥土里，上全是油画颜料，跟个土瓶似的。更可怕的是，桑榆的可能撞到了什么东西，脑浆都崩来了！把警察看得一疙瘩。

    另一层门评论里扒了桑榆和桑非晚的关系。华的袍上总有虱，豪门大哪能有兄友弟恭的戏份？老二这么多年装孙隐忍不发，其实早就觊觎老大的位置了，梦都想龙王归位，桑榆的爬山意外说不定背后就有弟弟的谋，这位二少爷看上去斯文，其实是个斯文败类，白切黑不简单。

    很快有桑氏员工现辟谣，说桑总和小桑总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造谣转发超过五百要付法律责任。

    双方大战三百回合，得桑氏员工怒斥说你们这些人与其在这里暗爬行，不如等着瞧，三月初是桑总忌日，小桑总要给哥哥举办一场盛大隆重的纪念画展，又随手甩了不少链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