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除掉温衡？”
“温家那般
佞小人，临晋事后还不知悔改，与魏人勾连暗害丞相，其心可诛！”
“廷尉议罪时又如何说？”
姜维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廷尉亦应变通才对。”
丞相终于看完那纸策论，将其置于案上，拿起了鹅
扇。
“伯约也认为，温家
律判
，并未犯了什么重罪？”
“丞相乃是国家重臣，怎能与庶民相提并论？若与庶民无异，魏国又为何心积虑行刺丞相？”姜维已经完全理解了丞相想说什么，但他仍然
持自己观
，半步不肯退缩，“若不诛首恶，恐有人效仿，丞相安危又当如何？”
“陛
有命，非相府之人
相府皆需搜
，伯约大可不必忧虑。况且……”
丞相站起，走到窗边望了一望。
光晴好，
安城附近有两条河，泾
和渭，此所谓“泾渭分明”，时值上巳节，不少安百姓携家带
，去边沐浴，取其吉祥寓意，谓之“祓禊”。
世家大族此时亦会在边举行宴饮，还有从溪上游放置酒杯，游的宾客们接了酒杯，饮酒驱邪的风俗。
据说这样的风俗是从周时传来的，至今该有多少年？
从丞相府的窗外自然看不到泾或渭，但不妨碍诸葛丞相了一会儿神。
“无论是善行还是恶行，都会有人效仿。”
“丞相？”
“炎汉三兴，你我言行，纵无史官，后来者亦会援引为例。”
丞相为此事而轻贱律法，官员们也会有样学样。
无论善行还是恶行，都会为后来人所效仿。
风拂过，一片落英飘落到披了鹤氅的肩膀上。
鬓间染了星霜的丞相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学生，直到后者哑无言，默默地行了一礼。
“策论写得不错，”诸葛亮温和地换了一个话题，“伯约去过崤山？”
姜维的思绪迅速被拽回这纸策论上，刚刚他表现得有太不成熟了，现在总得慎重一儿，回答得全面些。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详细叙述一崤山地势与几条可分偏军奇袭渑池魏军的小路时，书童拿了一封信，跑了
来，打断了这师徒二人接来的谈话。
这是一封诸葛乔送来的家信。
为了防止路上信件丢失，有
密之嫌，这封信写得并不详尽，只是泛泛地问父母亲是否
安好，幼弟如何，家
是否一切如旧。
这封信写得
真意切，但隐隐带了一希望从襄樊调走的请求意味在里面。
这很不寻常。
但他看完之后没准备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将信
给书童，要他送给后宅的少夫人。
阿姚大概是很希望看到这样一封家信的，不
诸葛乔在信是否提到她，只要能看到他的笔迹，知
他平安如常，她就已经会激动得去拜一拜……
想到这里，丞相波澜不惊的脸上忽然
了一个略有些纠结的神。
与其去拜王母，他想，还不如拜天天都能见到的……
咳。
他刚这么想的时候，便听到了阿迟的脚步声。
姜维十分有
的离开了，不过因为阿迟的脚步比其余女
都会急一，还是差打了个照面。
当然，就算撞上了也不会令诸葛亮
到意外的。
她在家时总是这副懒散懈怠，十分不走心的模样。
但此时一银灰曲裾，外披一件桃红罩袍，在风款款而行，却莫名让他想起刚刚落在肩上的那片
。
“阿姚哭了。”她倒是未曾察觉他目光的温柔，走过来便开，“我看信里一切都好，她还是哭得厉害，信里有什么玄机吗？”
“嗯……”他想了一想，摇了摇羽扇，“我
将乔儿召回……”
襄樊永安之地亦需运送粮草，他原本想说召回南，但话到嘴边还是叹了一气，“先让他回安吧。”
她坐在他边，有些不解，“怎么了？”
“乔儿是个极要
的孩，信却隐有哀求之意，想离了襄樊。”
“是关将军那里什么事了？”
“若真是军之事，不须他说，亦有人报我。”
他微笑着看看她，那不太认真思考但又似乎在思考的神里，仍带了一丝少女的天真。
……但她在家时果然是懒得思考的，尤其似是有
的状态，就只是那么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便放弃了。
“猜不来。”
他看看她，她真是一都不想努力再转转脑。
“此时曹真将主力北撤，襄樊只剩东吴军队与我对峙，阿迟还猜不来吗？”
“不愿与诸葛瑜大人兵戎相见？”
他摇摇
，“于禁能斩故友，乔儿虽不至如此，好歹也是个守执节义的孩，若仅此事，也不至于令他为难。”
她眨眨，他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阿迟可知，三代魏王都不是轻易屈膝之人，但吴王却并非这样的
。”
那位受了两位汉天吴王称号的……双重吴王，是个工于心计，
于权谋，又十分不择手段，且能受
之辱的人。
魏国不愿言和，是因为曹
开创基业，儿孙们纵才智不足，也仍有志气和血；
但吴国言不言和，全看大汉能给什么样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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