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五千余人皆是因你而死的。
因为你的鲁莽，轻率，你自以为是的决定。
也因为你的没本事。
李恢和蒋琬
帐的时候，你桌上的晡
仍然一动未动。
“宗硕仍为冯将军之事而挂怀？”李恢皱皱眉，“如此大可不必，丈夫当死于边野，今能
革裹尸而还，有何惜哉？”
你的思绪猛然间被这句话拽回了帐
，“陆逊真的要撤退了吗？”
“兵家征战，无非粮草，陆伯言粮草已为宗硕所断，其余几路兵又未立寸功，他用兵谨慎，必要撤回永安，再
计较。”
“他孤军
，粮草不足，确实该退了。”你
，“我有心想再遣使与他
换俘虏，将兵卒换回来。”
这位老将军一愣，眉间显
沟壑，他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明所以的蒋琬，最后摇了摇。
“宗硕既领军，当熟读史书兵法。”他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赞许的意味，“秦王遣使至杜邮时，武安君作何语？”
李恢讲得很委婉，你还要转过两
弯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
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杀。】
“陆逊杀降？”
“他粮草无以为继，怎会留俘虏活
？”
夜已沉，你独自坐在帐，士兵们见你未曾起香炉，反而好心提醒你，这里原本便是山地，盛夏时多有蚊虫，现
又经历血战，蚊蝇大起，总得注意些才是。
而你充耳不闻。
比起每天盯着他，一帧一帧的记他的举动，又或者一页页的背《陆逊传》，你现发现，与他手更加能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逯式可能觉得这人坏透了，孙桓大概对他印象也不怎么样，裴松之则更直接。
“祚无三世，及孙而灭”。
这样一个冷酷无
的实用主义者最后的结局却是“愤恚致卒”“家无馀财”，你该怎么穿过这些表象去看这个人呢？如果你不了解他，你又如何能够战胜他呢？
大
分时间里，你不需要地图，你有一系列勘察地形的法术，脑也有
度极
的置地图，但你仍然需要纸笔时不时将一些想法写来。
刚开始时，你会猜想陆逊的每一个行动，每一条指令，每一句话的意图；
之后你开始揣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如何令，又会如何同诸将讲述；
现你不自觉地想，若你是陆逊，孤军至此，你是当退，还是当战？
至今陆逊与你这支蜀军战三次，伤亡五千余人，你算他手里仍有三万兵力；
他虽为截击你而弃朐忍，但路遇村庄皆大索钱粮，现虽粮草不足月余，但定有十几日的支用，只要能撤回永安城，与陈表徐楷汇合，便可寻机再战；
但士气这东西，从来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你不曾用探知见过他忧心于此，徐楷的作战风格你可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你也不相信陆逊对此毫无准备。
每一步都冒着倾覆的风险，退一步则可能再无如此时机，若你是陆逊，你当如何？
香炉里还是上了宁神静气的香料，里面还加了一把当地山民十分喜
的草药，用以驱逐蚊虫。
你搬来凭几，坐在案几前，偶尔想到些什么，就写什么，想不到便
写画，
迫自己将思绪沉浸其
，全心全意的假设带领三万吴军至此的主帅是你，该如何施为时，
侧忽然听到十分迟疑的声音。
“都督？”
你惊醒过来，看到蒋琬站在你侧，用十分奇怪的
神看着案几。
……案几上除了纸笔外，并无他
。
再仔细看看，你画了几幅地形图，计算陆逊可能撤退的路线，可能埋伏的路线，可能偷袭的路线。
除此之外还写了不少……陆逊的名字。
行吧，大概蒋琬里你是个变态，打不过陆逊就在这里画圈圈诅咒人家。
“何事？”
他踟蹰了一会儿，“已过四更，都督尚未安寝吗？”
“……还不困。”你又看了看那张纸，“我算计着，这几日陆逊该派大量斥候在附近打探，若我猜得不错，吴军营寨西北的石梯岩附近，陆逊派斥候最为频繁。”
蒋琬面
疑惑，“为何？”
“我亦只是猜测，若我是陆逊，便是撤军，也须择一可攻，退可守之险要
阻断我军，才能安心撤军。”你摇摇，“最近不香炉了，猜得未必准。”
“……这与香炉又有何关系？”
“公琰还未说，夜帐是有什么事吗？”
你等了一会儿，他没说话，你抬起，较为留意的看向他，这位年轻时温柔俊秀风
不羁的世家
了相府之后开始飞速变老，现在跟着你征，更是憔悴得让人都觉得可怜了。你看看他脸上也十分明显的青圈，想想之前你将他丢，是该好好跟他个歉时，蒋琬终于说话了。
“文伟自成都写信给官，”他
言又止了一会儿，“朝廷听闻都督拒敌于此，不令陆逊再有寸之功，十分欣
……”
“然后？”
他看了你一，“两线开战，蜀难以支撑许久，朝关切，不知何时可与东吴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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