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7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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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真有什么侯爷公爷,既然被带了他们府,什么时候能走,那也得大公主说了算……接人?没这回事!回家等着去罢!

    看着这年纪虽大却颇为蛮横的老门人,金副将“嘿”了一声,正要说明份,忽见不远的侧门,闪了一拿披风裹得严实的影。

    “侯爷!”金副将忙声喊:“属来接您了!”

    那关门关到一门的老门人,闻声忙跨门槛,好奇地探看过去。

    这一看不当,只见真有那么个人,且是一瘸一拐来的……

    老门人轻“嘶”了一声,心,回必须要寻殿边的摇金姑娘说,殿年纪也不小了,且得节制一些。

    常阔昨晚醉得厉害,待醒来后,一手挥起床帐,只见李容坐在梳妆台前,披着宽大的罩袍,正由着婢女梳发。

    常阔一掀被,见自己清白不保,发一声惊叫,而后在骂骂咧咧穿上衣袍鞋靴,拿披风将自己裹住,连虎杖都没来得及拿,就逃也似地走了。

    府的路上,常阔越想越来气——这女人故技重施,竟叫他在同一个坎儿上栽了两回!

    他骨里可是很保守的人,要想得到他的人,总得给齐了名分才行!

    这不清不楚没名没分的,岂不显得他是个便宜货!

    常阔自觉吃了个大亏,很觉没脸见人,是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打算避人耳目,从侧门离开。

    谁料一只脚刚踏来,就听到了属响亮的喊声。

    这座坊居住着的多是宗室人家,此刻多见人在大门外洒扫,许多人的被金副将的嗓音惊动,都纷纷看了过来。

    常阔牙都要咬碎了,只想装作不认得这不要脸面的憨货,遂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金副将狂追:“侯爷!车在那边呢!”

    于是招来更多注目。

    偏这还不是最坏的局面,常阔甩脱金副将时,迎面撞见了一名闲散多年的老亲王。

    那老亲王认得常阔,睛一亮,将人拦

    他家那儿光不济,先前错信了李隐,如今局面改换,各都在行清算,他找门路而不得,昨日急躁地去求助人,那人告诉他,明日卯时门,可遇贵人。

    他都去转悠一整个时辰了,双都打飘了,看卯时已过,这才骂骂咧咧地从外回来,谁成想竟迎面遇上了同样骂骂咧咧的忠勇侯!

    忠勇侯这层份算不得什么,可人家是太女养父啊!

    老亲王如见至亲一般惊喜,当众喊破了常阔份。

    那些亲瞧见常阔从大公主府而来的各府人们,闻听“忠勇侯”三字,无不大惊讶。

    听得周围的讶然之声,老亲王只觉心一派了然——瞧瞧人家如今这份排面,所到之众人瞩目,不是皇亲更胜皇亲,羡煞真正的皇亲!

    老亲王更甚,邀常阔去家喝茶。

    常阔被这老亲王绊住了脚,见着越来越多的宗室弟闻讯冒了来,遂也顾不得许多,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匆匆留一句“改日、改日”,便转带上金副将,快步登上车,仓皇而去。

    常阔走脱了,但言却彻底黏在上了。

    不过短短两日,“忠勇侯夜宿大公主府”的言,便在京官宦权贵间飞速传开了,惹起一片又一片噫吁嚱,哎哟喂的叹声。

    这言越传越广。

    如今暂时在礼事,专负责自各回京的官员权贵安置事宜的吴白,难免也有耳闻。

    宋显暂时被分在刑,和如今重新由姚翼主事的大理寺一同料理司法刑狱事项,审理李隐案,稽查李隐余党,定罪状罪名。同时也把控着京舆论风向,以防有心者生事的可能。

    想到近日耳闻,思及忠勇侯和大公主的份特殊之,宋显便向吴白询问了一句她是何看法。

    二人从六值,此时一同走在笔直的甬上,一边谈着。

    二人曾在使东罗的途共历生死,之后京畿遭逢大变,一个在洛,一个在相邻的蒲州,私常有书信来往。

    此番又一同返回京,见证大事发生,此刻得以在这百废待兴之共事,相互间便待对方多了一份旁人比不得的相知与信任,谈话间也往往没有太多回避拘束。

    宋显早不似从前那般古板了,并无意指摘谁,他只是在想此事是否会带来不好的影响,被有心人抓住文章。

    “宋大人太张了。”吴白却笑着说:“也该放松一二了。”

    “依我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好。”她说:“有心思讨论这些风私事了,可见风气和人心真正要安定来了。”

    “正如亡奔命时,谁又顾得上去留意谁家婚丧哪家嫁娶。”吴笑说:“况且殿并未曾示什么,宋大人便也不必多心了。”

    宋显,却莫名有些走神,他突然想到,谭离昨日便曾与他叹,如今见天初定,谭家父母一句话竟是:【我的儿,这总该娶妻了吧!】

    这连年动,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轨迹。

    谭离也不忘关照宋显:【扬之,你我都该成家了。】

    谭离笑着打趣,只说宋家的门槛想必很快就要被人踏破了。

    宋显乃状元及第,年纪轻轻已几经沉浮,人品德行皆被认可,此番更是得以随同皇太女一同京,来日前途是真正的不可限量,必然是无数人争抢的佳婿人选。

    但彼时听着谭离的打趣之言,宋显未曾有半分自得自喜,反而有些心不在焉,正如此时。

    又走了十余步,宋显转过,看向侧着女史袍服之人:“吴娘——”

    他脚不自觉微顿。

    吴白便也停脚步,转回看他。

    女端庄明朗,较之初识时多了一丝无声的沉定,气质仍是从容大方的,见他迟迟不语,才声问:“宋大人?”

    宋显目光一错,落在她后远的天幕:“今日夕……很好。”

    吴白便也转望去,目满绯丽烂漫。

    她看夕时,宋显才敢看她。

    但宋显未敢多看,她微仰起的半张脸笼在霞光,分外明艳好看,乃至让他觉得自己的目光十分冒犯。

    宋显迫自己收回视线,一刻,只听她说:“往后这样好看的夕,还有很多。”

    宋显心间忽然盈满难言的动。

    是,这样的夕还有很多。

    他们会常常走在这条值的路上,一同谈论太平大小事,一同看很多次夕夏秋冬,来日方

    那他就再等一等。

    他知,她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婚嫁之事上。

    夕光,二人的影慢慢消失在甬

    已尽,夏将立。

    是夜,沐浴后的李岁宁披衣盘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焚着龙涎香,借着皎洁月,执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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