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7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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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她这位王叔之间,需要有一场由她来定义的了结。

    李岁宁同样没有说话,她倏忽起,右手枪挽转方向,足尖轻踏背纵飞跃,凌空枪攻去。

    她是迎战者,却也是率先招者,没有等待观望迟疑,顷刻间变被动为主动。

    ——可真像啊!

    ——这实在太像了不是吗!

    李隐心底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声音震着,他握枪挡李岁宁的攻势之余,当即就向她攻去,双方防守过招间,枪相击发锵锵鸣音,金迸溅。

    二人皆不曾言语,对招间却自有喧嚣,那是来自往昔的风声。

    锋利的枪如镜,挪转闪动间,倒映着一幕幕旧时画面。每一记招式碰撞间,都有被遗忘在岁月之海里的旧时之音迸溅而

    李尚第一次拿到枪,是和一众皇们在武练场上,她的王叔向她抛来一杆枪,她伸手接住,尚不确定要如何拿握。

    那时她还年幼,她的王叔还是个少年人。

    少年笑着告诉她,将枪练得威风些,便可以吓退想要欺负她的人。

    很一段时间里,那杆枪成为了她是否又了、了多少的对照之

    她在那杆枪的注视渐渐大,王叔渐有了青年人模样。

    习武切磋之音,闲坐谈笑的回响,棋时落的啪嗒声……宴上有大臣酒后失言,她想寻个看闹的搭,转去瞧王叔,总能对上王叔同时看过来的目光。

    默契,温,陪伴,如父如兄……毫无破绽。

    李岁宁后来想,或许起初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从无破绽。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大约是她成为皇太开始。

    外征战凯旋,返程时的李尚总意识地记各地风貌,她常会想着,此风光不俗,待回京后可告知王叔,王叔洒脱不羁,喜好山川风光——

    直到她不再是李尚,而成了李岁宁之后,她才明白,她的王叔喜好的不是游历山川,而是拥有它们,哪怕是以先毁掉它们为前提。

    在某些方面,她这个侄女的,和这位王叔的,的确不乏相似之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相似,才会有集纠葛,他最初才会留意到她这个同是里的可怜孩

    若她一直那样可怜去,而不是拥有了他未能企及的东西,或许他便可以一直是她的好王叔。

    他起初大约是想养一只同病相怜的兔,谁料那兔成了他心间猛虎。

    她成为了他野心的参照,也于那一瞬间成为了他的阻碍。

    枪影与回忆织,搅碎了月

    枪相抵抗间,四目咫尺在望的一瞬,李隐终于未有急着闪撤,也终于开,声音低缓而颤动:“你不该回来的……此番这京畿,乃我所平!”

    这是愤怒,也是不甘。

    女乌黑的瞳注视着他:“你拿什么平的京畿?我的谋士,和我的玄策军吗?——王叔。”

    末了这一声“王叔”,让盯着她的李隐蓦地笑了一声——果然是她!阿尚!

    “王叔的枪法似乎未曾,”李岁宁卸对峙相抗之势:“这次换我来指王叔。”

    女没有波澜的声音落时,单臂挥转枪,呼啸之音响起。

    李隐震开这一击,挥枪横扫而去,李岁宁旋跃起,李隐枪扫空,掀起一阵疾风,掠起李岁宁的袍角。

    李岁宁已然再次向李隐近,她形移转间,手招式不断变幻,或双手替制宜,或于近攻之际同时握枪,右手在前,左手在后,以枪为刀,以枪为盾,合刀盾为一,攻守兼备。

    她法飒沓利落,如若星,一招未毕一招已至,一招之间包藏着另一招,旁观者几乎只惊见枪影如星痕,枪风如龙啸,而难以辨认其招式。

    而若说李岁宁如星,李隐则如静,其力延绵不绝,其招式包纳无垠——正如他一贯示之于人的宽和之相。

    李尚曾以为这是人如其枪的现,否则又怎能说他毫无破绽。

    可假的总是假的,尤其是当假象无法再取胜时——

    在李岁宁步步密攻势之,李隐的枪法终于有了变化,开始变得急促,凌厉,陌生。

    此时他已忘记了周的一切,也忘记了自己的境,亦不去考虑后路后果,此刻被困于这场对决的他仅有一个念……他要用阿尚从未领教过的枪法胜过她,若是可以,最好杀掉她!

    那玄衣女在他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障……她本也不是人了,本就是死而复生的障!

    但接来的对峙形势却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他以凌厉的陌生招式攻其不备,然而现实却换来了节节败退。

    若说他以昔日招式尚可在李岁宁枪谋求生机,与她勉平手的话,那在他看来分明杀伤力更的陌生招式却让他迅速现了溃败的迹象。

    李隐惊惑愤怒,再度挥枪,被李岁宁横枪格挡间,只听她:“王叔,你可曾想过,你我之间的信任了解,正是你唯一的机会——”

    “王叔该不会以为,昔日果真是凭自己的本领和心计杀掉了我吧。”

    以陌生示她,还妄图能赢她吗。

    她在战场上杀掉的哪一个悍的敌人不是陌生者。

    他自认为对她保留的陌生招式可以作为杀招,殊不知,此举才是真正丢掉了他本有的优势。

    使陌生招式同时需要对方用陌生的招式来化解,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预判她的招式。

    李岁宁最擅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拆解分析对手的招式,这是无数次残酷的战事所赠予她的能力,而先前一直只以如之象示她的李隐,从未曾有机会领教过。

    这即是李岁宁所说:【这次换我来指王叔。】

    这场了结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是手与枪法,而是一场人的了结。

    四众人早已奉令退避到十步开外之,李隐的人已被悉数控制,但两侧的屋脊上已布满了弓弩手,箭在弦上,随时注目着方的况。

    而此时他们见着李隐在改换枪法路数之后,已迅速落于风。

    败退数步的李隐使最后一记杀式,枪卷起风,向李岁宁疾搠而去。

    李岁宁不避反迎。

    她手的枪与李隐的枪在空相击,而后枪微微一错,迅速前移压住李隐的枪,蓦地沉力气,将其枪堪堪压至一半时,人已飞上前,踏踩在了李隐的枪杆之上,同时她回自己的枪,单手呼啸着在空抡转了枪方向,蓦地刺向李隐面门!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李隐瞳孔骤缩,往后仰避间,猛然先回右手,攥住那迎面刺来的枪一寸之

    同时,他迅速抬一横扫向被李岁宁踏压着的枪,那枪脱离飞的一瞬,被他用左手抓握住枪,瞬息间他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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