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7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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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觉唤醒了知觉,她上一层泪光,也终于了一丝清醒。

    她是家的女儿!

    她蠢笨无用,她识人不清,可她绝不能在知晓真相之后依旧受人摆布!

    她可以死,她不惧死,但她不能像荣王妃那样悄无声息地死!

    且她想起来了,她前些日曾经听说,女帝遭刺杀亡,她的祖父为了护驾重伤昏迷多日后也离世了……她为此发疯吼叫,于是被了数倍的药。

    刺杀女帝的人是谁?吐蕃军?卞军余党?

    不……是李隐!

    他想要名正言顺登基,而女帝不会禅位……所以他将人太原后,便伺机了杀手!

    李隐害死了她的祖父,同样也是她家的仇人!

    婉猛然伸手指向李隐,大声说:“是他指使了司台掌事喻增,设计毒杀了在北狄的先太李尚!”

    她提到了一个明确的人,喻增。

    四躁动间,她接着:“这是荣王妃临死前亲告诉我的!”

    “我有证据!”意识地摸索广袖:“金锁,证据就在金锁……”

    此时,老人的声音从祭台上方响起:“证据在此——”

    婉转看去,立时:“没错,就是这只金锁!”

    她想起来了:“……正是我让我的侍女兰莺带去的!此乃荣王妃的遗!”

    这一瞬间思绪被捋顺,婉似乎更加清醒了一些,她泪用力扯的皇妃珠冠,摔落在地。

    “请太傅,请诸位,请苍天,请李氏先祖……”她的言辞仍有些混,声音却愈发亮,披散着发,再度伸手指向李隐:“惩治杀人者,李隐!”

    言毕,转冲着祭案跪了去,向李氏先祖神位重重叩首请求,无力支撑的形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低泣着。

    褚太傅已当众将那只金锁打开,取到湛勉手,让他念其上荣王妃的指证。

    湛勉声音颤颤,却也一字不差地念了来。

    有震惊的官员顾不得许多,走上前去,跟着查看。

    李隐静静听着,心间难免有一丝意外。

    那个女人竟然留了这样的东西,她竟然知那件事。

    她是个十分无能的人,当年察觉到了他要将录儿送与明后为质之后,便开始畏惧他这个丈夫。

    无能的她只敢畏惧,却不敢什么,甚至慢慢不敢见他,她对儿到愧疚,却又不敢说真相唯恐父敌对,她心疼自己同样无用的儿,却又不了任何,于是只能苟延残

    那样愚蠢无能的纠结他可以理解,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安分且知晓敬畏的妻,但是……他当真没想到,她竟然以这份愚蠢无能为掩饰,藏了这样的秘密。

    他就说,当年之事分明那样隐蔽,时隔多年,褚晦又怎会突然平白无故得知……原来,今日这登基大典上的变故,是他那懦弱的亡妻留的贺礼。

    在方才一瞬间的思索,他险些有了一个离奇的猜测……还好这世虽然充满变故,却不曾悖离“常理”。

    既然还在常理之,那么,他便只能以“常理”之法来应对了。

    在那之前,他要再看一看。

    既然已被困于局,便要看一看今日这场审判之局的全貌。

    知晓全貌,才能一次扫除净……

    李隐平静的底蕴藏着杀机,瞳仁漆黑如渊,静静看着前这场剥拆骨的大戏。

    四因为婉的指证,以及那金锁荣王妃留的证词,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隐没有说话,没有辩驳。

    自有人为他开,断定那金锁信纸乃是居心叵测的伪造,而所提到的荣王妃也好,喻增也罢,皆是已死之人,说到底,这本就是死无对证!

    “……焉能凭借一两句死无对证之空话,便将如此大不韪之重罪加到新帝上!”

    “并非死无对证。”

    一仿佛从炼狱来、渗着冷之气的声音,从祭台侧方传来。

    说话之人走向人前,不再躬垂首,不再掩饰原本的气息仪态,他走到祭台正前方,抬手除侍冠,托于一手,向众人了完整的原本面目。

    那是一张称得上漂亮的男人面容,肤白皙,眉凤眸。

    他说:“我就是证人。”

    已有官员将他认,不可置信地颤声:“喻……喻常侍?!”

    “果真是喻常侍……”

    “他竟还活着!”

    “……”

    喻增不是寻常侍,他先是侍奉先太,而后又在圣册帝边担任要职,京师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官员都见过他。

    加上他虽为阉人,却生得一副好样貌,实在不难辨认。

    侍对他也大多熟悉,但侍经过卞梁之已经换过了一次血,李隐京后又撤换了大分人,负责今日大典事宜的侍多是新面孔。

    但跟随在李隐侧负责此事的,还是有一人或有认喻增的可能——不过那人早于六日前,便在甘殿被撤了总之职。

    这场局早在太傅答应李隐的请求、京之前,便已经开始署,喻增顺利现在此,乃是必然。

    恶鬼本相

    喻增的份,不需要向在场众人解释。

    而他的“死因”,大多数人也仍有印象。

    似乎是三年前了,奉女帝之令去往江都监军,动返京的途亡……有人说是兵,有人说是匪

    这三年间,局势已是天翻地覆,脚这片京畿之地也屡次易主,而此刻这位司台前掌事忽然现于人前,开所言之事,同样足以令这天局势人心再次陷翻覆……

    “三年前,我于唐州遇刺,而借那场行动灭之人,正是荣王殿。”

    喻增直言间,定定地看向了李隐——那个曾一度被他视作恩人,在撕去恩人的外衣之后、继而支了他许多年的人。

    李隐静静地与那双睛对视着。

    当年李隐便疑心喻增或许没有真的死去,但并没有任何蛛丝迹可以证明他的疑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相安无事之,他不免觉得是自己多疑了……却未想到,对方会现在今日这等场景之

    那么,当年救喻增的人,究竟是谁?

    常阔?——还是李岁宁?

    对此,喻增的答案是:“幸而得先灵护佑,侥幸逃过一死,今日方有机会自昭己罪,言明一段早该面世的真相。”

    “诸位想必大多知晓,我少时曾侍奉于先太左右——正如太傅言,先太殿本为女!”

    喻增清利的声音掷地有声:“此事太傅知,我等贴侍奉者知,郑国公夫人知,玄策军常阔将军等人知,天知,荣王殿亦知!”

    四愈发躁动。

    喻增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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