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7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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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很恨阿娘

    西坠的依旧炽烈,染红了云霞,并洒剔透的金粉,漂浮于天地间。

    晚的风总是混杂着蓬香,而此时这风声与香在空气淌而过的声息,在崔璟的,仿佛被放大放缓了千万倍。

    这个拥抱,似乎毫无预兆。

    而如此亲密的碰,于崔璟而言历来是十分陌生的,他并不备应对的经验,当他终于开始思索该如何时,却发现自己已然伸了一只手去。

    那回应几乎发自本心,全然未曾经过大脑裁决。

    青年伸一只手臂,从一侧揽住了前的人,生着茧的掌心先碰到柔的衣衫,再贴时,甚至能察觉到衣衫的肌肤温度。

    除此外,她双手环抱住他,将脸靠在他肩膀,有发丝被风起,似带着些许书墨及印泥的香气拂过他的鼻间。

    天地仿佛静止,又仿佛在随着他的心一同动着,只有他的形岿然不动。

    崔璟已然不能到理智思考任何事,但揽着李岁宁的那只手,却依旧于无意识用了十足稳妥的力气,这力气并未悉数禁锢到她上,而是控制挡护于外,免于她有跌落的危险。

    察觉到那只手臂的力气,李岁宁便愈发放松了,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拿双手抱着他,问他:“还记得去年在幽州山间答应过我的话吗?”

    不必崔璟回答,她自行:“崔令安,我要你务必平安。”

    听得这一声“崔令安”,青年注视着前方天际,声音低缓:“我应当不曾说过,殿每唤我名字时,便仿佛在与我咒。”

    这于他而言,好像是天底最简短,却最大的咒语。

    足以将他的躯和魂魄都束缚住,让他终为她所驱使。

    神灵以言为咒,凡人无法抵挡,并将此视作荣幸,他这一生都注定徘徊在这符咒了。

    听得这个说法,李岁宁也不反驳:“既是咒,想来是可以灵验的吧。”

    崔璟认真应:“是,必不叫殿的符咒言。”

    李岁宁直起来再说些什么,然而那只揽着她的手臂却没有要松开的迹象,青年的嗓音低淳清冽:“殿,先别动。”

    说话间,他抬起另一只手,替她轻轻摘去发的细碎

    这动作大抵只是一个托辞,浅显拙劣的托辞。

    但在夕这样抱着一个人,不必使任何力气,只由他细致地打理发间琐碎,这让李岁宁到很愉悦安逸,像是在太绒绒的肚睡觉的大猫,又像老虎眯着睛由人抓虱,随便像什么都好,总之很和很柔也很安全。

    那只帮她摘去的大手骨节分明,就连指腹也生有薄茧,那只手常握刀,也常执笔,刀杀人无数,笔间也可写世间少有的漂亮书法,却唯独不曾过替人摘这样的细致小事。

    但崔璟此时得很认真,面对她时,他历来很认真,他乐于为她这等小事,也乐于为她挡去风雨,除去荆棘,破除浩劫。

    诚然,他得未必有她好,但他从无保留。

    便是此时,他也在问:“离开之前,可有需要我去的事吗?”

    他此去凶险至极,但他只在临去前问她,他还能些什么。

    李岁宁抬起,就在他前这样仰脸看着他,想了想,:“倒的确有那么一件事。”

    她说着,转脸看向夕,笑着说:“趁着夕尚在,崔璟,你舞剑给我看吧。”

    夕未谢前,玄袍青年于阁屋瓦上,手剑光雪亮,法卓越如电,剑影呼啸如风,清冽剑气破开,剑锋描画晚霞,万丈侠气。

    李岁宁坐在墙上看着。

    墙也陆续有人从屋来,探颈而望。

    阿叫好间,有官员惊叹那青年法剑术之神妙。

    也有人低声窃语,是素有反骨之名的崔大都督竟在此公然献媚取悦皇太女……

    “崔大都督莫非是想太女夫?”有年轻的官吏忍不住小声说。

    一只手搭在年轻官吏的肩上,同时响起一声音:“想太女夫又怎么了?要知,这位也不是人人都敢肖想的。”

    官吏侧首看去,只见竟是崔琅,他望着阁楼上方舞剑的青年,底一派欣笑意。

    “太傅,太傅……”也有官员奔到褚太傅面前告状:“那玄策府崔璟为皇太女舞剑,惹来好些议论……”

    褚太傅只“啧”了一声:“这若是叫崔氏那帮老东西知晓了,还不得气好歹来。”

    “可是……”

    褚太傅浑不在意地翻看公文:“他舞他的,你急什么,你想舞,也自舞去。”

    那官员不由面,别说舞了,他连爬上去的本事都没有啊。

    “人能年轻几年啊。”褚太傅自语般:“由他们去罢。”

    崔璟为皇太女于阁舞剑之事,当晚便成了太原城一则传闻。

    吉听到后,饭都少吃了一碗。

    见自家郎君回来,连忙询问:“……崔大都督公然示好皇太女之事,郎君怎么看?”

    “我自是登静看。”魏叔易喟叹称赞:“彼时崔令安那等风采,实乃世上无双啊。”

    崔璟舞剑之风采,也被卢夫人等人看在——彼时卢夫人正陪着一群太原城的夫人女郎们说话,闻听“大郎舞剑”,纷纷提裙而,登阁而望。

    当晚,许多女郎回到家前仿佛还有着玄袍青年在夕光舞剑之英姿,遂与母亲,日后也要寻个这样的郎君来嫁。

    各家母亲的听了这话,都很犯愁。

    崔璟对自己成了“祸”之事并不知晓,次日清晨天光初明,他即动离开了太原,策北上而去。

    他走得很早,李岁宁未曾送他——这一次,她也无需送。

    此一日,李岁宁依旧听众官员议事,安排各事项。

    午后申时末,官员们陆续散去,李岁宁与老师一同自堂,还未来得及步石阶,只见一名宦官掐着时辰而来,上前行礼,笑着:“圣上让来向殿传话——殿哪日若有空闲,可去陛面前一叙。”

    作为天前的宦官,传话之人尽量让自己维持从容面,但畏惧还是从骨里丝丝缕缕地渗来。

    “嗯。”上方女的声音很随意,应声往阶行去,边:“前方带路吧。”

    宦官怔了一,这才反应过来她竟是要即刻过去,一时未敢多想,赶忙行礼引路。

    褚太傅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也缓步了石阶去,低声哼:“再敢犯蠢,且看敲不敲烂你这倒霉脑袋……”

    来传话的人并没有想到李岁宁会这样“听从合”,即刻就要去面见圣人——毕竟自圣人来太原后,这已是第二次相请,先前对方可是倨傲得厉害,半都不给的。

    李岁宁倒不曾想得这样多,先前不见是因不必见,此时去见是因得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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