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6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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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像我一样

    义琮心底微坠,脑海几乎是立时闪现了一个念——莫非除李录之外,他还有其他兄弟?或因年幼还无法替王爷理事?只是和他一样未曾被公开示于人前?

    他之所以如此轻易地便被勾起这份怀疑,是因他和母亲很早之前便曾怀疑过……

    自己便是这样的,他又怎么会不去怀疑?

    但他舅父手有兵,他又这般得王爷重用,一直伴在王爷侧,而李录病弱不堪,他已大成人,本不用忌惮任何竞争者的现,可是此时……

    他最大的依仗、他的舅父段士昂不在了。

    而李录这只过于净的手,此时也让他不由起了一丝异样的念

    他的手杀了很多人,沾满了难以清除的血迹,且时刻在冒险之事,哪怕他一直将此视作信任与磨砺……

    一阵风来,让人清醒又恍惚。

    “此次可是要去岭南?”

    李录清的声音,让心思沉坠的义琮回过神来,他垂首,应了声“是”。

    “要小心行事。”李录轻拍了一他的肩,温声:“待你回府,兄让人为你摆酒庆功,我们一家人也该坐在一共用一次家宴才对。”

    义琮忍那仿佛被人施舍怜悯的不快,拱手:“多谢世。”

    言毕,了声“告辞”,便抬离开了此

    李录站在原,直到义琮的脚步声远去,他复才缓步向前,往荣王妃的居院而去。

    荣王妃卧病在榻数载,久不曾床走动,也早已不能自理。

    而她历来不许人熏香,冬日寒凉,她的受不住凉气,门窗多数时间便闭着。因此,虽有侍女心照料,李录踏之时,却仍觉那独属于久病之人的腐朽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李录走近榻边,见到了榻上的荣王妃。

    她的脸颊已经凹陷到几乎只剩了一层枯败的肌肤,陷,就连嘴也跟着瘪萎缩了。

    冬日难熬,冬至之后,她的病便每况愈,如今已少有清醒之时。

    李录面上现一缕悲

    他的父王昨日叹息着与他,让他得空多来看一看母亲。

    父王的语气怜悯而温,纵然被诸多要事务缠,却依旧不忘留意母亲的病,并宽他这个儿

    可就是这样一言一行间依旧充满温的父亲,却始终不曾就义琮的份向他解释任何。

    也是,一个父亲本也不需要向他的儿解释另一个儿的存在,更何况这是一位大业将成的父亲。

    大业将成的父亲……

    李录在心默念这一句,视线落在榻上之人上——行将就木的母亲。

    以及,他这羸弱不堪的躯壳。

    这便是如今他所拥有的境。

    仆妇轻声与荣王妃:“王妃,世来看您了……”

    荣王妃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呼微弱地躺在那里,神痴茫空

    李录在榻边蹲跪去,接过侍女手替荣王妃拭手掌的温棉巾:“我来侍奉母亲。”

    他拭间,动作仔细温和,声音带些哑意:“我想单独同母亲说一说话。”

    仆妇眶酸涩,福,带着侍女们退了去。

    “母亲是不是早就知了——”李录手上动作未停,垂着眸:“早就知义琮……不,李琮,他也是父亲的儿。”

    荣王妃被李录托在手拭的枯瘦手指颤了颤。

    李录见状,无声一笑:“母亲与我不同……我在京为质多年,母亲却一直伴在父亲侧,这些年来母亲对此不可能一无所察。”

    “可母亲未曾与我吐半字……”李录的声音低缓:“无论是李琮的存在,还是父亲其他嗣的存在。”

    荣王妃手指微用了些力,反抓了李录的手掌。

    李录抬,只见她艰难地转过了来,神里涌不安,向他费力地摇

    “母亲怕我对他们不利,会与父王反目成仇吗。”李录温声:“母亲放心,儿不会这样。”

    “但李琮或许会。”李录挽起母亲的衣袖,替她拭手臂,:“段士昂不幸死了,李琮没了依仗,他如今的境倒比我还要可怜一些……”

    “他此时一定也很好奇,父王还有没有别的儿。”

    “父王行事向来谋远虑,既然敢让李琮在外行走冒险,多半便还有一个真正被他保护起来的孩……”李录低声:“儿也想知,那个被父王妥善保护的孩是什么模样。”

    “毕竟,我这个兄,在不知他存在的前提,却也实在为他付良多……”李录微微勾了嘴角:“而他只需坐享其成,何其幸运。”

    他言毕,将棉巾放回了铜盆,替母亲将衣袖放,掩好被角,问:“母亲,儿幼年患上的哮病,当真是偶然吗?”

    荣王妃睛一颤,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如同被贯穿的破旧窗纸:“录儿……”

    “儿隐约记得,那场数日不退,之后足足咳了数月……自从那时起,这便落了许多病。”李录看着荣王妃的睛,问:“如今回想起,倒不知究竟是我病得太重,还是用药耽搁了?那数月间,我似乎从未见到母亲,隐隐记得母亲似乎也‘病了’?”

    “这场病实在巧合,不久后,我便成为了天那毫无威胁的病弱质……”李录说到这里,笑了一:“有一件事,我应当未曾与母亲说过,在京那些年里,为了尽量降低天对父王的忌惮,每每在医士诊脉之前,儿时常会将药汤倒掉,只为让自己病得再真一些,再久一些。”

    “我也从未同父王提起过,唯恐父王为我忧心。”李录再次笑了笑:“那时我从未想过,我这孱弱的躯从一开始便是父王的安排。”

    “可是我分明记得,在我病之前,父王还在抱着我骑——”他似有两分困惑:“为何转便能这样狠心的决定?”

    他在说到“狠心”二字时,声音有少许停顿,似乎觉得这个词太过单薄,可是他已想不到其它可以用来代替的话。

    “他明明是这世上最开明慈和的父亲……这一年多来,我时常在想,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李录缓缓呼气,答案也随之而:“仁慈与残忍,都是真正的他,也或许都不是真正的他……这二者何时现,只看他需要而已。”

    他的父王可以仁慈对待万一刻也可以残忍地向万挥刀。

    而在人前,父王一直是前者,从无半分表演的痕迹。

    那双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善恶是非风雨变故、总能保持云淡风轻之睛里,实则只容得一人……而那一人便是父王自己。

    父王的只有他自己。

    荣王妃抓住儿一只手,她试图支撑起却不得,原本已近涸的,有痛苦的泪落。

    李录没有挣脱,重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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