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6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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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王喝了几茶,闻言掀起看向崔琅,很诚实地:“本王就差命悬一线了,你本王忧心否?”

    “那正是了。”崔琅一笑,拱手:“在便是为替王爷解忧献策而来。”

    李昀听得很是意外,崔六郎此行竟是为了正事?崔六郎竟然也有正事?

    范王将茶盏放,叹:“这策崔六郎即便敢献,本王却未必敢用啊。”

    虽只字未提嫌弃,却字字皆是嫌弃。

    “王爷至少先听一听嘛。”崔琅说着,将往范王的方向探了探,略压低声音:“此法甚是简单,王爷只需杀一人即可。”

    “哦,杀谁?”范王漫不经心地问。

    崔琅:“段士昂段将军。”

    范王看向他。

    李昀在旁瞪大了睛,正要说话时,只见父王摆了摆手,房的两名侍女便躬退了去。

    “你要本王杀段将军——”范王好笑地看着崔琅:“好向那常岁宁认降?”

    崔琅不置可否一笑。

    “且不说本王即便这么,也未必就能保住命,朝廷也未必就愿意轻恕本王……”范王似乎不解地:“单说此时局面,本王若是撤去,便尚有生路在,为何就要自断臂膀求生呢?”

    崔琅笑着:“可是有段将军在,这大军去留,王爷您说了怕是不算啊——”

    范军的兵权,十之九是被段士昂在手的。

    崔琅接着:“万一段将军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撤去,从未想过要给王爷留生路呢?”

    范王哈哈笑了一阵,才:“士昂与我一损俱损,他有何缘由要断我生路?”

    崔琅:“王爷就这般笃定段将军待您一定忠心耿耿?”

    “原是非亲非故,士昂待我有几分忠心,我心自然有数。”范王理了理胡须,笑呵呵地:“可大业一日未成,他便要保我一日安稳……本王需要他,他又何尝不需要本王呢。”

    崔琅闪动着些许意外之,但未妨碍他往继续说:“可若段将军真正想要扶持的,实则另有他人呢?”

    “哦?”范王似来了兴致:“何人?”

    四目相视间,崔琅:“益州荣王。”

    范王抬了抬略稀疏的眉:“李隐?”

    他的神看不信还是不信。

    “您想啊……”崔琅依旧拿闲聊的语气:“他另有效忠之人,恨不能拿您和范军的命来牵制朝廷兵力,好为荣王铺路呢,又怎会为顾及您的安危而选择北退?”

    “这样说,倒是有那么些理……”范王扶着双膝自榻边站起来:“可是证据呢?”

    “士昂为吾之良将,我若因几句毫无凭据的假设之言便将之错杀,良心又岂能安宁?”

    范王披衣踱步间,动作并不算快地一旁挂着的宝剑,剑锋稍转,指向了崔琅的脖颈。

    李昀吓得,连忙跪了去:“父王……”

    “本王虽不愿得罪崔氏手的笔杆,但若崔家为助荣王成事,图行此挑拨离间之举,将本王当作毫无脑的蠢看待戏耍……”范王圆的面孔上仍是笑的:“如你这般自作聪明的崔氏娃娃,本王也并非就杀不得。”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锋,崔琅往后仰去,将脑袋靠向椅背后,扯一个略显僵的笑意。

    谁说范王就只是个没脑的傀儡?

    人家心里明白着呢。

    这三言两语间,分明是将崔家的立场看得再清楚不过。

    瞧着猫一只,实则也有利爪。

    此时此刻,崔琅有理由确信,倘若段士昂果真能将范王扶持京,前者但凡动作慢些,范王必然过河拆桥之举——笑的除掉功臣,事后再悲切地落几滴泪。

    范王不是容易被吓唬到的。

    先前常岁宁之所以未曾贸然向范王透段士昂与荣王之间的关系,便是因为她手并无真凭实据,若是过早宣扬此事,只会惊动段士昂,而段士昂一旦生戒心,再想拿到证据就更难了。

    所以,常岁宁选择先一步步围困洛,令范王心生退意,而常岁宁很清楚段士昂不会退离洛,待二人因此现分歧时,方才是攻心的最好时机——

    而自荐留应的崔琅,无疑是最适合这件事的人。

    他在外人看来足够纨绔无用,周围人等待他轻易不会生戒心,很多事由他来便格外方便。

    但同时,这也十分冒险。

    其诸多分寸,都需要崔琅小心把握,不可有丝毫松懈侥幸。

    除此外,这更需要他对常岁宁无条件的信任,毕竟他所得消息全凭常岁宁书面告知,而他并未亲历任何剖析真相的过程。

    若是常岁宁给的消息有误,或是崔琅在执行的过程稍有迟疑,等着他的便是死路一条。

    此之机、胆量、决断,缺一不可。

    此时,崔琅尽量镇定地伸手指,抵在剑脊之上,将剑往一侧轻轻推远了些,轻声:“王爷想要的证据稍后便至……”

    崔六郎他罪不至死

    另一边,那名负责崔家族人的护卫统领,刚从外面回到崔家人居住的府邸,便听说了崔琅去了苑之事。

    他例行问了一句:“崔六郎去苑作甚?”

    “据说是去寻世斗蛐蛐。”

    “……”护卫统领问:“可有让人跟着?”

    那护卫:“统领放心。”

    护卫统领便没有多想,代了两句后,就往院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名年轻的崔氏弟在园蹴鞠,亦有人在塘边闭目垂钓,还有一位年逾三十的崔氏对婢女执扇诗,叫那婢女羞得面红耳燥。

    护卫统领拧眉,懒得理会,快步走开了。

    一切看似都与往日无异,荒诞却又很符合他对崔家人的刻板印象。

    直到一名年轻的崔氏现在他面前,说是备了一份厚礼,要送去苑献给王爷,但他们搬抬不动,便请他过去帮忙。

    护卫统领心疑惑,崔六郎前脚去了苑,崔家人后脚又要向范王献礼?

    护卫统领未动声,决定先去看一看那所谓厚礼是何

    去了才知,竟是一樽足有一人的木雕佛像。

    护卫统领对此有些印象,这群崔家人当,有一人十分沉迷木雕技艺,大约是士族人家并不支持他们发展此类技艺好,此次在外,此人便报复地雕作起来,经常让人帮他们搜罗可用的木材……

    这木雕佛像便是自此人之手。

    护卫统领看向一旁那大的箱意识地:“若将雕像装箱送去苑,怕是会有磕碰,倒不如——”

    然而他话未说完,忽觉后颈与后脑一痛,一声疼痛的闷哼。

    他形一晃,脑嗡鸣地转回去,只见那叫崔令节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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