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6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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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节使事先一声未吭,竟直接给他外甥送了足足七百万贯……

    起先,他认为是自家那不值钱的外甥一心倒贴,而今看来,竟是有钱人之间的双向奔赴。

    到来,穷得需要抱大树乘凉者,只是他自己罢了。

    郑为自己暗自唏嘘间,一名书童通传,是元灏回了院,此时正在外求见。

    郑:“快让人来。”

    常节使又要赚钱了

    元灏很快走了来,抬手向郑施礼。

    郑看去,只见元灏又许多,十二三岁的少年人正是如后麦苗猛窜之际,两三月间便又有不小变化。

    因个得太快,元灏看起来更瘦了些,肤也晒黑许多,仿佛一夕之间又褪去了大半稚和青涩,可见地在快速成着。

    这份成,不单源于外表,更来自他的经历及目所专注之事。

    见小少年脸上挂着汗珠,郑让人坐说话。

    元灏惶恐行礼:“学生岂敢。”

    他上的书卷气并未被农事遮掩,反而糅合得异样洽,一自幼熏陶了骨里的文气,给人以脚踏实地的可靠之

    “有何不敢。”郑:“此番夏收,你可是当之无愧的功臣,坐吧。”

    郑言毕,又抬手示意。

    “学生不敢当。”元灏垂首又执一礼,但到底还是遵从地在坐了去。

    书童来奉茶之际,元灏说了一句:“学生听闻大人已经回了江都——”

    郑:“岳州瘟疫已平的消息,想来你也该听闻了?”

    “是,四皆在议论此事。”元灏神态认真:“大人此行,功德无量。”

    “是啊。”郑看向元灏:“那罪魁祸首韩国公李献,也被大人主了结在了岳州城。”

    听到李献二字,元灏的睛本能地颤了一,手指残缺的那只手意识地微微攥,但又慢慢松开:“是,此事学生也有耳闻。”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有一瞬间,神思却还是被拽回到了洛城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好似又嗅到了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

    他的手指,就是在那时被李献所断。

    他的祖父,父亲,母亲,都死在了李献手

    他和阿姊的人生,便是从那时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元灏从未在人前过恨意,他也曾试着思索元家覆灭的因果,也听到过郑那些批判士族的锋利言辞……慢慢地,他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虽悲但不恨元家的灭亡,他虽惧但不恨权势的更迭,但他既恨又恨那个不择手段伺机报复、杀折辱他亲人族人的恶鬼。

    而这只恶鬼,今也终于魂飞魄散了。

    韩国公的置之法,元灏也有听闻,和那些岳州百姓一样,他也觉得是十分解恨的死法儿。

    此事已然传回京师,却有不少官员并不赞成这般置,甚至有人试图借此事暗指淮南节度使行事霸,手段残,恐有藐视天威之嫌——

    但这些话刚冒,不待褚太傅手,便被宣安大公主轻飘飘堵了回去:【韩国公弱,自己支撑不住,怎能怪到常节使上?】

    百官还不及反驳这不讲理之言,又听那位大公主反问:【还是说,诸位觉得谋逆之罪过轻,不足以施加严刑吗?】

    此言,朝堂之上就此噤声。

    也有一分人,认为李献如此死法大快人心。

    而这一分人当,好巧不巧地,就包括韩国公府的其他人——他们什么都没,就被李献连累至此,若说对李献没有怨言自是不可能的。

    况且,对他们而言,李献死得越早,的篓越小,他们的场才能稍稍好过些。

    而李献的死法足够惨烈,世人的怒火得到宣,对他们韩国公府的迁怒自然也会再少一些。

    李献谋逆之事,无疑让天龙颜大怒,遂褫夺其官职爵位,并收回了赐姓,改称罪人贺献,将其罪昭之于众。

    如此一番发落之后,了天怒极之,郁结于心,就此病倒的消息。

    再隔数日,早朝之上,也并未现女帝的影,而是由太李智暂时代理朝政,由书省和门省侍在旁辅佐。

    殿一度哗然。

    这自女帝登基之后,便从未有过的太代政之举,迅速在各掀起了阵阵暗涌。

    从表面看来,这似是李献谋逆之举,所间接造成的局面变动。

    而此刻的江都无二院,郑提及罢李献之死,未有过多言,只与元灏:“无际,你是个难得通透的好孩,往后更当着日后才是。”

    元灏垂首恭声:“是,学生谨记。”

    郑这才向他问起此行向农们“授课”之事。

    元灏自端午前,便离开了无二院,和一众农学馆的学前去准备夏收之事。

    此番夏收,收得乃是宿麦。所谓宿麦,即冬小麦。

    小麦自前朝传,逐渐成为北方的主要农作之一,但在南方却少有被大面积植。

    因小麦的产量于粟黍,大盛前面几位皇帝,为了鼓励推小麦植,曾有诸多举措,但因南北差异使然,效果并不明显——

    南边的许多士人,受“麦饭豆羹皆野人农夫之耳”的影响,认为小麦乃糙之

    而前面那些推小麦植的官员也大多欠缺经验,在植之法与利之上偶有纰漏,常有产量不如人意的现象现,偶尔再遇到天灾,更惹来农们无数怨言,因此愈发不愿尝试植小麦。对他们来说,依旧植惯有之无疑更为稳妥。

    因此类原因使然,小麦在江都一带的植推也并不顺利。

    此番常岁宁得以拿江都三之一的农田来植小麦,在某意义上来说,是因占了时局之“便利”——

    徐正业之后,江都过半农田无人问津,去年秋收之后,江都收留的大量民已安置妥当,每都分到了田地的使用权。这些民初来乍到,相对原本的江都百姓,对田地的掌握归属尚没有那么烈,又因尚未被真正允许落,对江都的政令便多是无条件服从。

    听闻要植宿麦,他们也曾想过颗粒无收的可能,但江都府衙事先给了他们一记定心——他们江都后,最先面临的便是温饱问题,因彼时正逢江都重建,他们大多数人得到了工的机会,但起初依旧很难维持一家上粮用度。那时,江都施行了一条政令,允许他们从江都官仓来赊借粮,只需来年收成时量返还,不增收任何利息。

    这从源上解决了他们最在意的饱腹问题。

    去年植宿麦之前,江都府衙也向他们保证,若来年收成不佳,不会他们还粮,也必会保障他们最基本的用粮。

    如此之,众人才得以安心。

    植宿麦,是常岁宁和江都官员,以及一众农学者们反复商榷后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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