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6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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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绝见状恨不能叉腰吆喝起来,好让世人都来看看,他们骨仙风,可传达天意的天镜国师,究竟是怎样一副老猾的嘴脸!——尤其是那个王史!

    无绝对自己和天镜被世人区别对待的现象很是耿耿于怀,此刻抓住机会,便狠狠揭天镜的短:“圣人待你可是不薄,你这不是背主吗?”

    “我待圣人亦不薄,只是机缘已尽,便不可再勉。”天镜脸上依旧挂着淡笑:“且圣人已然杀我一次,这场已尽的机缘,我已无相欠之。”

    “倒是好生通达的念!”无绝哼哼两声,在一块景观石上坐,看向天镜:“但话说回来,你自脱你的,跑来我们小小江都作甚?”

    “此言差矣。”天镜笑着说:“我正是因受常节使相邀,方才真正定了脱的念。”

    毕竟国师的份实在很碍事,为了赴约,他只能死上一死。

    “什么邀约,不过是客几句,你还当真了?”无绝斜嘀咕:“为了碟醋,你倒是费心包了好大一盆饺。”

    “常节使相邀,江都人杰地灵,又岂会是小醋一碟。”天镜笑着说:“况且,知己在此,我焉有不来之理?”

    天镜说着,视线落在“知己”上,欣:“你这,如今瞧着倒有枯木再发之象了。”

    而无绝上显现的枯木再发,或也正是天苍生的走势。

    “今日我观常节使眉宇之间,伐之气显,并有紫气聚集归位之兆……”天镜喟叹:“连着骨相,也已起了变化,实为世所罕见。”

    天镜说着,仰首望向夜空星象:“与天博弈,果然妙哉。”

    或许真的有人可以阻止江山倾塌,天百年世的到来……

    而他,或有幸成为此一“绝世奇观”的见证者。

    “我观我家主公前世之骨相,实为帝王骨缺了一角,乃是百年难见的大才大憾之相。”无绝后知后觉地:“殿剑断骨而回,或许便是冥冥为补全此骨来了。”

    天镜也随之叹:“为此布局的先师实乃人也,只可惜我无缘相见。”

    转而又庆幸拈须:“不过,这错之,我如今倒也算得上是他老人家半个弟了。”

    “……”无绝皱眉看着他:“你自己没有师门?”

    天镜笑着:“如今有了。”

    无绝不客气地嘲笑:“原是个野路,难怪学得如此之杂。”

    天镜:“论起学得杂,倒是不比师兄佛兼修。”

    无绝烦得慌,该问的也问明白了,起甩袖拧着就要离开:“谁是你师兄!”

    一刻,后天镜笑着问:“师兄饮酒乎?”

    无绝脚一顿,再次甩袖:“我家主公不允我饮酒!”

    天镜便提议:“那便悄悄府去?”

    “悄悄?你当这刺史府的防守是纸糊的不成?”无绝嘴上说着,却很诚实地转了回去,上扫了扫天镜寒酸的旧袍,质疑:“你有几个铜板能拿来买酒?”

    天镜从宽大衣袖一只沉甸甸的钱袋,笑着说:“一路替人解卦看相,倒累积不少酒资,恰可与友共饮。”

    无绝腹酒虫作祟,到底是招了招手:“走走走,随我来……”

    天镜跟上去:“方才不是说防守森严?”

    “一尺一丈。”无绝神秘一笑:“我有一隐蔽狗可以用来府……”

    待来到无绝所说的那只狗前,天镜少见地犹豫了一瞬:“这……”

    无绝则是少见的谦让:“来,你先过!”

    嘿,先让这老替他蹭一蹭灰泥。

    无绝怀此心思在,便不由分说地推着天镜往钻去。

    此的确隐蔽,且是无绝亲手所挖。

    但刺史府防守森严,连只外来的苍蝇轻易都飞不来,这的存在,便仅有一个原因:有人允许它存在。

    很快,此事便被人报到了常岁宁面前。

    居院的书房,已沐浴罢,半披着发的常岁宁摆摆手,表示随他们去。

    姚冉正在旁汇禀事务,也提到了海州战事,海州象仍旧未平息,但暂时尚未波及到淮南辖之的楚州,常阔已让何武虎带兵去往楚州加防守,并留意海州战况。

    将主要事务汇禀完毕,姚冉看向常岁宁:“时辰不早了,大人奔波多日,不如早些歇息吧。”

    常岁宁,笑着看向姚冉:“也辛苦你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姚冉施礼,正要退去时,忽听上首的大人问:“这些时日的书信,全在此了?”

    姚冉微抬首,顺着自家大人的视线看去,:“大人的私人信件,皆在此了。”

    常岁宁便:“无事,你去歇息吧。”

    姚冉应,退了书房之后,底有一丝思索,大人是在等谁的来信吗?

    常岁宁在那些书信挑拣了几封来看,便撑腮打起了呵欠,遂也不再撑,将书信放,回了卧房去。

    此夜无梦,常岁宁次日照常起习武罢,正准备用早时,有官吏匆匆前来传话,让她往前衙去。

    前衙来得是今年的荔枝运输使者。

    使者风尘仆仆,荔枝却新鲜非常。

    荔枝运输不易,为了保证果新鲜,多是以整棵树的形式运送,以保证荔枝不落枝,不腐坏。

    这些荔枝显然是刚被人从果树上剪理过,此刻连着枝叶一串串整齐地码放在一里,箱铺着冰块儿,在炎炎暑日里冒着丝丝寒气,外半青半红的荔枝饱满鲜亮,一望去便十分解暑。

    常岁宁不敢想,值此战之际,这些荔枝千里迢迢运到此,这一路上到底耗费了多少力人力,甚至是人命。

    她知,明氏并不是贪于享乐之人,对方所真正在意的是天威严,大约是觉着,荔枝若不能正常运输,便代表着天权威有失。

    岳州重建朝廷拨款困难重重,金贵的荔枝却可照常运输——朝廷与天的威严,究竟该如何维持彰显,每个人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见常岁宁一时没说话,那使者毕恭毕敬,而又满脸叹地:“陛特让人传信,将今年的荔枝分一半运至江都,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可见圣人对常节使的厚程度……此乃旁人求之不得的无上天恩呐。”

    常岁宁微微笑着:“使者说得是。”

    说着,转待王史:“使者一路舟车劳顿,让人带使者前去洗尘消暑,再令人备上酒菜。”

    王史应,很快带着使者离开。

    常岁宁看着那足足几十,让人先行合上,送去冰窖保存。

    常阔拄着拐,陪着常岁宁了前堂,经过园时,四无旁人,常阔忽而试着问:“……那回殿,说想吃栗……莫不是我听岔了?”

    实则殿说得应当是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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