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5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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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澈闻言,稍作收拾后,叫上在隔练大字的小端小午,便向孟列告辞了。

    阿澈离开后不久,孟列放了笔,从书房走了去。

    不大的院落被夕笼罩,院一株杏树,开满了粉白的杏,风一,几片打着旋落

    白的孟列站在院,静望夕落,脸上泛起了少见的笑意。

    殿平安回来,又升任了节度使,他自然也万分欣悦。

    此刻刺史府必然很闹。

    他本是殿边的暗卫,倒也习惯了远离这些闹,但今日他一想到刺史府闹景象,竟也觉得令人心很好。

    大抵是老了吧。

    孟列神思飘散间,只见阿澈又跑了回来。

    “大人特意让人传话,让蒙先生一同回去用晚!”

    孟列微微一愣,旋即:“待我换一衣袍。”

    他有自己的思量不假,但殿让他回,那他便回。

    常岁宁今日谢绝了江都官员们的宴请,以疲惫为由,将正式的接风宴推到了明日。

    此一晚,和去年第一日来到这座刺史府时一样,她仍只是在院里摆了十多张几案,和亲朋及亲信吃了一顿简单的“家宴”。

    院多挂了几盏灯,席间皆是随意的说笑声,闹又温馨。

    无绝和孟列共用一案,仍以“容娘份示人,但在场大多数人都对其份心照不宣的宣安大公主坐在贵客之位。

    大半月前,李潼带着元淼和一批制瓷坊的学徒了江都城,去了寿州窑研习最新的青瓷烧造,如今尚在赶回的路上。

    常岁宁亲自去请了骆观临,但骆观临婉拒了,用饭时总要摘,麻烦能免则免。

    常岁宁便面恍然,了句是她疏忽了,而后便允诺,来日再单独为他设宴。

    骆观临不置可否,算是默认答应了。

    席至一半时,喜儿过来传话:“女郎,喻常侍来了,正在院外等候。”

    邻常岁宁坐着的常阔,闻声意识地转看向她。

    “便,今日时辰已晚,我实疲乏。”常岁宁语气如常,看起来的确有些困懒地:“喻常侍倘若有事,便让他明早辰时,于后园亭一叙。”

    喜儿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去回话了。

    喻增闻罢,神微颤。

    不见他?

    并让他明早再叙?

    常家女娃待他,本不敢有,也不该有如此人一等的傲慢姿态……

    请赐一死

    喻增离开后,心久未能安。

    今日常岁宁设家宴,并未请他前来,但此举无可厚非——他此行是以钦差的份前来,她又升任淮南节度使,与他适当避嫌是明智的选择。

    可他私主动来此,她却仍不肯见,且不问他为何事而来,便推至明日再叙,于于理,却是不通……

    是,她是彻夜赶路回的江都城,疲乏固然是真,但也并不足以解释她此举之的怠慢。

    喻增走到今日,已不会因为一个与他并称不上十分亲近的小辈的怠慢之举而动怒,他更多的是到惊惑,惊惑于这怠慢之所蕴藏的异样。

    心涌现无数猜测,喻增看向,此刻他置,只觉有一刹那,隐藏在黑暗的万都失去了真实的形态,变得诡谲莫测,代表着今夕往昔的恒常岁月也在颠倒重叠。

    廊挂着的纸灯,在夜随风轻动。

    书房的门闭着,偶尔有女愉悦的笑声传

    宴散后,常岁宁留了宣安大公主单独说话。

    年后初三,暗留在江都过年的宣安大公主即动回了宣州理事务,只是约五六日前,再次赶来了江都。

    用大公主的话来说,她估摸着常岁宁也该动回江都了,所以特地再次赶来相贺。

    常岁宁倒不知自己区区一州刺史,竟有这样大的面,能让向来心气傲的宣安大公主亲自前来,且是两回,且是私——

    但这面既送到了她面前,她也没有拆穿的理就是了。

    于是常岁宁向大公主谢,连带着先前宣州诸多相助之举。

    “还说那些不值一提的作甚。”大公主一笑,面容舒展:“往后我们小小宣州,还要劳烦常节使多多照拂了。”

    “殿折煞我了。”常岁宁笑着:“殿诸多雪送炭之举,晚辈自当铭记于心。”

    哪怕知那些举动多是因常阔和常岁安之故,但常岁宁私心里,也是很愿意承这份人的。

    淮南与江南西相邻,友好互往,利在双方。

    说到常岁安,在接来的谈话,大公主似偶然问起一般,打听了两句常岁安的近况。

    常岁宁并未隐瞒自己去过了幽州,见过了兄。此刻面对大公主的关切,她心照不宣,将兄近况告知,所言皆属实,但多谈常岁安的光鲜或有趣事迹,适当略去了较为凶险的那一分。

    宣安大公主隐有察觉她的“详略得当”之,心两分柔受。

    而常岁宁给她的“得当”受,远不止此时,这个少年女郎,退得当,浅得当,真诚与界限同样得当……

    大公主甚至觉得,对方对她的秘密已有察觉,只是未曾究而已。

    这本不是这般年岁的女郎该有的分寸。

    但转念一想,面前的女孩上又有哪一,是这般年岁的寻常女郎能到的?

    大公主也并不戳破什么,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叹:“忠勇侯真是天大的好福气……”

    这样一个天大的宝贝,凭什么就叫这莽夫给捡到了?

    噢,倒也不是他捡的,是她那侄儿李效捡回来的,只是他祖坟冒青烟,这宝贝辗转落到了他手而已。

    说到真心,大公主隔着二人间的小几,拉过了常岁宁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笑着:“说句你听来许觉得虚浮的话,打从在宣州见着你的起,我便觉甚投缘……仿佛许久前便见过,便是一家人似得。”

    大公主一双笑落在常岁宁脸上:“也不知怎的,就有了这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错觉。”

    常岁宁听在耳,并不觉得虚浮。

    大公主有此“错觉”,或有两重原因。

    一或是因为她本,二或是因为阿鲤本,亦或是二者并存。

    常岁宁真切地笑着:“我见殿,亦亲如自家辈一般。”

    大公主颊边笑意更几许。

    到底也知常岁宁疲惫,纵是再如何投缘,宣安大公主也未有久留,叮嘱了常岁宁好生歇息,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另一边,无绝孟列与常阔,也正走在离开的路上。

    没走多远,常阔便示意近随退得远了些,守在暗跟随,待只三人时,便压低声音问孟列:“……你都查到了什么?当年之事,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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