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5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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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白单独与她轻声:“常刺史也请保重。”

    至于其它的别之言,于吴白而言,都在昨晚那盏果酒里了——此一行,她收获颇丰,许多东西皆被重塑,并得到了一份真挚而隐秘的认同。

    与常岁宁行礼别后,吴寺卿等人离去之际,不远,禁军统领鲁冲,亦向常岁宁重重抱拳。

    常岁宁与他遥遥颔首,目送着鲁冲也转离开。

    收回视线时,却见谭离与宋显并没有立即跟上那些官员。

    见谭离向自己走近而来,常岁宁便问了一句:“怎未见魏侍郎?”

    谭离驻足,笑着:“我等方才一同去向崔大都督辞别,魏侍郎应是有话需要与崔大都督单独相谈,故我等便先一步离开了。”

    “此刻魏侍郎应尚在崔大都督。”谭离说到这里,将声音压低些许:“魏侍郎托在向常刺史带句话,魏侍郎说有要事想与刺史大人相叙,若刺史大人方便,可先行去往魏侍郎车稍坐等候。”

    说着,抬手示意了魏叔易的车停放之

    常岁宁神如常地:“有劳谭大人传话,我知了。”

    她看向一旁的宋显,:“此一别,谭大人与宋大人都务请保重。”

    宋显向常岁宁施礼:“多谢常刺史。”

    他要谢的不单是对方这一句保重,还有对方的相救之恩,以及这数日来,每每私闲叙时,对方给予他的提醒与忠告。

    他们此行使东罗,虽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但官场上真正的考验,对他与谭离而言,却只是刚刚开始。

    大盛的风雨不会因为东罗和倭国的平定,便就此彻底转晴,皇权飘摇已成定局,局势瞬息万变,他们所要面临的危机,只怕尚未真正到来。

    虽艰难,却仍要守住本心前行。

    宋显与谭离离开十余步后,意识地回,只见那青袍少女仍站在原目送。

    宋显不禁再次抬手施一礼,才终于离去。

    直到二人的影走远,常岁宁才对郝浣:“回帐一趟,将那只从东罗带来的匣取来。”

    郝浣应,很快捧着那只匣折返,跟随常岁宁来到魏叔易的车前。

    吉守在车旁,显然早已得了魏叔易待,向常岁宁抱拳行礼后,便打起了厚重的车帘:“常娘,请。”

    “有劳。”

    常岁宁上了车,将那只匣随手放时,视线扫过车布置,只觉很有魏叔易之风。

    简洁却不简单,自成风雅而非附庸风雅。

    车相对寻常车宽敞许多,以竹帘隔开外,帘后应是榻小憩之,常岁宁在外间坐,只见面前的小几上方摆放着的除了茶盘茶,还有两册佛经。

    见此佛经,常岁宁再一抬,只见角落赫然还摆着一只香炉。

    或是为了防止颠簸之香炉翻倒,香炉方三足不仅有底座固定,外面还覆罩着鎏金熏笼,可见是细准备过的。

    常岁宁再看炉香灰堆积,不免得结论——魏叔易这厮,每日必是很用心的在烧香。

    不多时,车外传来了脚步声,及吉的行礼声:“郎君,常娘已在车等候了。”

    魏叔易应了一声,犹豫了一,抬一手先叩了叩车:“常刺史——”

    车少女清亮随意的声音:“魏侍郎上自家车,犯不着这般拘谨。”

    魏叔易笑:“此乃礼节所在。”

    那声音便从善如:“那,魏侍郎请上车。”

    魏叔易踏上车后,只见青袍少女好整以暇地抱臂坐在车,见他来,微微笑着示意:“魏侍郎请坐。”

    魏叔易在她对面坐后,也有模有样地笑着抬手施礼:“谢常刺史赐座。”

    气氛比魏叔易想象要轻松得多。

    直到他嗅到车香气,微转看去,只见香炉赫然放着三支正燃着的青香。

    “我的香。”常岁宁

    魏叔易意识地看向她。

    听到车外吉走远了些守着,常岁宁:“我自先熏一熏,驱一驱上鬼气,也好叫魏侍郎安心一些。”

    魏叔易形微僵,笑意勉

    很贴心的举动,也很自觉,却又颇给人以“无法无天”之

    “鬼”自香……同当着他的面,踩烂他的香炉有何区别?

    而且,竟是直截了当地与他摊明份了……

    她态度随意,简单明了,好似在聊闲天,却又满是不想多说废话绕弯的利落简洁。

    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

    但或是心已有路,又或是分别在即,也许是面前之人全无半所谓鬼气,魏叔易竟也当真没有很畏惧了。

    他看着常岁宁,二人对视片刻,魏叔易一丝轻叹:“世间竟果真有此等玄妙之事。”

    见他反应,常岁宁:“看来你的确都知了,想来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了罢?”

    段真宜便知晓一切,他应当只是需要听她亲印证一句。

    魏叔易无声轻笑:“是,大致都知晓了。”

    “既如此,那你帮我将这只匣带给段真宜吧。”

    常岁宁也不称伯母了,说话间,手指落在那只匣上,示意魏叔易。

    听得这声极度随意而又透着亲近的“段真宜”,魏叔易心复杂间,视线看去,不由问:“不知匣?”

    “都是些珠宝首饰之类。”常岁宁:“是东罗和耽罗献与我的,我很少用得上,她向来喜外面这些新鲜的样式,便带回京让她着玩吧。”

    毕竟是大过年的动,她此行带来了许多东罗赠献之,有些给了阿兄和崔璟,这些女儿家之,刚好留给段真宜。

    “……”魏叔易陡然陷沉默。

    对方如此吻,如何算不得是一溺”呢?

    他甚至已能想象得到了——年少的储君,天之骄,外征战凯旋,回京时总会带回许多新奇之……而同样年少的段氏嫡女,定会莞尔笑意,满惊喜地接过。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叫他年少的母亲为之心动……

    相较之,他倒也可以理解母亲待父亲的嫌弃之了……毕竟珠玉在前,而父亲,大约只算得上他们郑国公府养着的那一堆奇异草,不小心生来的一株杂草。

    果然,人在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而这惊艳了他母亲年少时光的人,辗转换了一副之后,竟又实实在在地惊艳到了他……

    魏叔易不敢再如此“周旋”去,闭了闭睛,平复思绪。

    常岁宁只当他又犯了那怕鬼的祖传病症,便:“既无要事,那我便不耽搁魏侍郎赶路了。”

    “等等……”

    魏侍郎忽然睁,将她留住。

    “实则……”他开:“我仍有一事不明,想请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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