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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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圣人虽然信任“她”,但这份信任仅仅是信任“她”的能力吗?

    不愿将玄策军送还到昔日的上将军手,是帝王的信任有所保留的现。

    没有玄策军,手握一把不算好的牌面,在抵御倭军的同时,还要面临东罗的威胁……她能赢吗?

    帝王心有答案在——纵无玄策军,阿尚也能赢。

    她相信,阿尚既然主动请命留在江都,便能够到。

    若阿尚自觉不敌,若阿尚自觉需要玄策军相助……那么,阿尚便会向她这个母亲求援,只要阿尚开,她便可放心将那两万玄策师送到阿尚手

    只要阿尚开,只要阿尚肯回到她边,她便必然不会是一位吝啬的母亲。

    她现只等阿尚开,只要阿尚认回她这个母亲,愿意与她一致对外,她必无不应允——莫说玄策师,纵是这万里江山,她也唯愿与阿尚共享。

    早朝散后,圣册帝回到甘殿,在侍的侍奉吞服一粒朱红丹药之后,向喻增问起了国师可有消息传回。

    喻增垂首答话:“回陛,国师尚未曾传回消息。”

    圣册帝意味不明地:“看来这祸星的确不好探寻,那便再等一等……想必,国师是不会让朕失望的。”

    喻增心微凛,应:“是,定会让人善加保护天镜国师。”

    ……

    六值之后,湛侍郎受邀,去了茶楼和褚太傅喝茶。

    来的路上,湛侍郎心很是忐忑,他屡屡约老师来喝茶小叙,老师总是不胜其烦地拒绝,每次拒绝的理由都很天然去雕饰,有时两个字,有时三个字——要么是【没空】,要么是【烦,不去】。

    今次老师竟然主动约他,实在罕见,是完全可以拿嘘的地步了。

    但湛侍郎又担心事反常必有妖,老师该不是……早朝时没骂过瘾,想拿他撒气吧?

    虽然这么想不太尊师,但的确像是老师会来的事。

    湛侍郎轿之前,先摘了官帽,老师若看到他渐秃的,说不定便不忍心骂他了。

    他不是卖惨,他是真惨,毕竟如今的六之首,当属他们无疑。

    各都在伸手要银,可银库里拢共就那么几个儿,大多还是抄那些士族的家抄来的……要钱的地方太多,怎么分,是个问题。

    虽说大盛实行两税法,田赋分为夏税和秋粮,而很快就要秋收了,秋粮本该有一大笔账,但偏偏今年原等粮大州又均遭了患,颗粒无收……

    偏偏仗又越打越多,再这么去,一旦财政本断裂崩塌……

    每每想到这可能,湛侍郎只觉发麻,又要掉发了。

    好在,茶楼等着他的并非是老师的责骂——

    褚太傅是有事相询,问的是接来要拨给常岁宁的军饷资之事。

    他知,所以特意来问,他不了别,但他的学生抗倭那是等大事,他的倒霉学生已经很委屈了,不能再叫她的兵没饭吃。

    “老师竟是要问这个……”湛侍郎甚是意外,旋即:“巧了,此事今日刚有人提醒促过学生,已经提上日程了。”

    “哦?”褚太傅抬起白的眉:“是何人啊?”

    真相背后的真相

    湛侍郎:“门省那位东台侍郎。”

    “魏叔易?”褚太傅又问:“是圣人的意思?”

    湛侍郎不置可否:“倒是未有明言……他午后奉圣令去往办事,便也提到了此事……如今谁人不知东台侍郎魏叔易愈发得圣人倚重,其人言权之重,仅在令公之而已。”

    换而言之,魏叔易的话,在一些时候,是可以当作圣人的意思来听的。

    筹备军饷这事,本也是要的,无非分个轻重先后而已——早朝后,依着他们尚书大人的意思,或要先行理韩国公李献的军饷报,毕竟这则报是跟着捷报一同送回来的,早朝之上圣心大悦的态度也是明摆着的。

    但午后,那位魏侍郎亲自来了一趟,提到了江都的军饷,又详说了此轻重区分:“……说是海战与陆战又有不同,譬如将士一旦海便是多日不归,在粮草及时协同储备之事上的要求便更一些。再有一了秋之后海上很快便冷了,海上的将士们要比岸上的更早过冬,棉衣等御寒之务必提早备妥,否则定会延误战事……”

    湛侍郎大致复述罢,又:“从我们离开后,那位魏侍郎似又去了一趟兵……”

    大约也是为了江都的兵械补充之事。

    总之,这位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帝心的魏侍郎既然开了,他们不说如何优先偏待江都军饷之事,多斟酌、多上些心是少不了的。

    官场之上么,正值钱粮张之际,各要军饷,朝有人帮忙上心盯着是一回事,没人帮忙盯着便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魏顾……”褚太傅斟酌半晌,低声思索着:“老夫近来瞧着,倒是顺不少。”

    依他来看,魏叔易今日之举,未必就是得了女帝的示意,或者说未必全是女帝的示意……倒更像是借着天近臣的份,在帮他学生行方便?

    可他冷瞧了这些年,这位满的年轻人行事八面玲珑却滴不漏,又最擅揣帝心,分明不是会主动揽事之人……此番为何会一反常态,主动帮他学生?

    此无事献殷勤,只恐非即盗……想“盗”什么,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褚太傅思考间,只听湛侍郎试着问:“老师何故会突然关心起江都的军饷之事?可是其有什么要的牵连是学生未想到的?”

    老师自己的公务都不想,绝不会平白无故来过问他们的公务……到底是什么牵扯,竟能叫老师特意请他来说话?

    褚太傅瞥他一:“老夫关心关心自己的学生,不行吗?”

    湛侍郎闻言大怔,回过神之后,险些动的泪——枉他短短瞬间已然设想了诸多利害牵扯,却不成想,真正令老师挂怀的,不过是他区区湛勉而已!

    湛侍郎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到了被老师偏的滋味,动容又惭愧地:“老师已然这般劳神,学生何德何能,竟叫老师如此挂怀……”

    这些时日以来,带娃娃的苦,掉发的痛,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可怜,消瘦,又秃的湛侍郎像一个终于得到辈注意的孩,红着睛羞愧地:“实话不瞒老师,方才学生上来时,还担心您要骂人呢。”

    见不得他一把年纪还这幅死的褚太傅,行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傻到这般地步,倒叫他骑虎难了。

    湛侍郎喜的茶都多喝了两盏,缠着褚太傅说了很久的话,直到褚太傅为数不多的耐心有濒临用尽的迹象,湛侍郎适才悬崖勒,心满意足地带着老师的偏,和一肚咣咣当当地离去。

    ……

    天将暗之际,魏叔易回到了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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