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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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镜笑了笑:“你我之间,如今还须这无谓试探吗?”

    他:“早在芙蓉园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便已有所预了。”

    那个少女上的“不可窥探”之,恰与那“变数”如一辙。

    再之后,他跟着女帝一步步确定了那少女的真实“来历”,他便更确定了几分——“独立于天地因果之外”,此一与那“变数”所显,也十分吻合。

    于是他暗示帝王试着去“放”,便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何为变数?可改变一事过程,至多只是扰。可改一事既定之结果,才能被称之为变数。

    而有希望可改天大势之变数,一旦世,必现非常之象——

    这非常之象无从遮掩。

    “何人一朝杀徐正业,改江南万民命数,你我皆知。”天镜看着无绝:“又是何人改写了河洛群星消亡之局,你或比我更加清楚。”

    那晚在大云寺,观星台上,无绝所观星象,便是河洛群星之象。

    也是那一晚,无绝真正确定了自己那仅存的一线生机系于何

    面对已定论的天镜,无绝未动声,只问:“既如此,国师意何为呢?”

    “我不为,亦无意代女帝而为。”

    天镜答罢,看着无绝:“所以你我非敌,你不必为护旧主,而待我心存戒备杀心。”

    无绝这才目现狐疑之:“……你追溯天机真相至此,只不为?”

    天镜一丝幽远笑意:“我等修之人,穷尽一生只为参悟天机,然而天恒常,变数贵在罕见……如能有幸亲见证这一线变数为众生改百年炼狱之局,岂不荣幸之至?”

    无绝略略了然,噢,又是个修把自己修痴了的。

    却又听天镜接着:“且此救世之局,既为得先人煞费苦心所布,此局究竟能否胜过天命,我等自当拭目以待。”

    无绝定定看着他:“……得先人?”

    天镜目,带着一丝钦佩:“二十余年前,尊师大约便已经窥得苍生此劫了……天女塔建成时,尊师虽早已不在人世,但其却必有尊师之指引。”

    经此提醒,无绝心忽生顿悟之,昔年那些萦绕在他心的不解,在此刻陡然有了答案。

    师父当年病的古怪,他也曾疑心师父是否了不该之事,但师父始终缄不言,反而命令他离开师门,世而去。

    生不喜被拘束的他,早就想山闯去了,但彼时他又哪里顾得上喜,心只有无尽的不解,他试着询问师父,山之后他要些什么,但师父却——什么都不必去,一生顺心而为即可。

    这话听来纵容,但似又有无形期许与枷锁,可他无从得知更多,唯有拜别师门而去。

    从此后,他的每一件事都是顺从本心,包括布那方邪阵,换殿回来。

    所以,这也是师父想让他“顺心而为”之事吗?

    师父当真果真窥得了苍生此劫,故借他之手,让殿归来,承担起这场劫难的转机变数?

    无绝垂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扳指,在心复杂地叹息,师父啊……

    “近日我一直在猜想,尊师当年之举,或是以己相殉,才为后世万民换来这一线转机。”天镜的语气已近笃定:“你在此局之,你之命数,便也注定与这一线转机相生相连。”

    “阵成之后,你本该在去岁死去,可你未死……”天镜看着无绝,:“正是因为她已在改变这场浩劫。”

    天镜后知后觉地:“所以那晚你于观象台上,便已经知晓此关连了。”

    那时洛河群星命数被她改写,无绝的应当有所应。

    “是啊。”说到此,无绝也不再否认,他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这条命能活多久,谁说了都不算,唯有我主公说了才算。”

    他的确是从那时便确定其的玄机了——那便是殿每每改变天大势,便等同间接为他延续命。

    但他今日通过天镜所言,才真真正正明白全的真相与关连——原来师父早就布了局,原来殿的重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偶然,殿肩上负有责任,而他作为局之人,命数也与殿肩上的责任密相连。

    殿要救世,他才能不死。

    至此,天镜问了自己的疑惑之:“你既早已知晓自己活命之关键所在,为何不尽快去往江都,先太殿言明此利害牵连呢?”

    “我为何要与殿言明?”无绝已恢复了浑不在意之:“我和你不一样,无意追溯什么天意天命。我与师父也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心怀苍生之善念。”

    “我换殿回来,不为苍生,不为国运,只是为了我家殿。”

    所以纵然他已经参透了其牵连,却也从未打算与殿言明,他说过,殿什么就什么,无需为任何人,也无需为存续他区区一条烂命为目的。

    殿想救苍生,便救苍生,殿想择一宝地隐居,那便只去隐居。

    至于他是生是死,顺其自然便够了。

    天镜未曾想到会听到如此回答,他并不能理解此等毫无所求,纯粹只为成全的忠心,甚至这份忠心在天大义之前,显得无比自私。

    但就是这样一个心只有私念之人,却间接了这天地间最为大义之举。

    此间怎一个玄妙了得……

    “师父必然也是知晓我这副不堪大任的德行,所以才瞒着我,哄着我山去。”无绝望向房,不禁埋怨:“世上有这么坑徒弟的师父吗?”

    他到底是不是师父亲生的徒儿!

    他现如今被折腾到这幅半死不活人嫌狗厌的凄惨境地,师父当负全责!

    天镜饶有兴致地问:“你如今知晓这一切是先人设局,是否觉得后悔?”

    无绝不以为意:“有什么可后悔的。”

    纵然一切冥冥早有注定,皆是师父意图救世的手笔,即便一切都有虚幻之嫌,可在这场局,他是真的,殿是真的。

    为了这个“真”字,他便永远没有后悔的理。

    他不什么救世,什么天意,他只负责殿回来。

    如今殿果真回来了,他心愿得偿,其它的,它真真假假呢。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听也听了,无绝扶着椅扶手,打算走人了。

    天镜见状,问了最后一个不解之:“你即便不打算言明真相,纵然想要顺其自然,却又为何迟迟不肯去江都与旧主相见呢?”

    站起来的无绝扭看他:“合着你看不来啊。”

    天镜目困惑之

    无绝更觉得稀奇了,拿手指了指自己:“……你就没觉得我见之令人生厌吗?”

    天镜摇一笑:“非但不曾觉得生厌,反倒觉得你今日难得待我友善,倒叫我心生几分欣忭。”

    无绝:“……”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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