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3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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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其作风来看,她当初扬言于七十三日杀徐正业,并非大话,也并非在赌,而是……她笃信自己可以到。”荣王眉心微动:“可是……”

    他说话间,一枚青的银杏叶自上方飘,尚未来得及落到茶盏,即被他抬袖轻挥去。

    他自幼习武,觉察力与反应之快,皆非常人可比。

    那枚银杏叶飞落在李录脚

    荣王的思绪未被打断,接着说:“可是她在去年之前,从未上过战场……何来如此底气,竟笃信一定能杀得了徐正业?”

    如坊间传言那般,天生将才吗?

    他也见过这样的奇才,这样在旁人看来甚是狂妄的底气——他的侄女李尚。

    可是,阿尚且是凭借十余年的勤奋与韧,一累积而来,绝非一蹴而就。

    一往无前的底气,只能是过往战无不胜的经验累积来的。

    所以,这个常家女郎,非但不简单,且还颇为蹊跷。

    总而言之:“如此奇人,这世间百年罕见其一……”

    荣王有些遗憾地:“她本该嫁我们荣王府,与天大势同行,只可惜……”

    “父王。”察觉到父亲的杀意,李录立时:“此前是儿行事欠妥,迫太甚,才激起了常娘的不满,以致未能顺利说服常家……”

    “常娘只是不满于儿的行事作风,不喜被人胁迫,而绝非有意与荣王府为敌。”他:“所以,请父王再给常家一次机会。”

    荣王往茶盏又注新茶,似在思量。

    李录接着说:“这些年来,可用之藩将,几乎被明后屠尽……正因如此,父王此前才多番待儿拉拢常阔。而今看来,常家非但常阔一人可用,更有常娘在,常阔之常岁安也有成才之相……故儿认为,常家是值得父王再多一些耐心的。”

    荣王不置可否,慢慢饮茶。

    “再有,去年常岁安险被冤杀之事,已成为常家与明后之间不可能消解的隔阂。君疑臣弃臣,臣心已寒,常家不可能没有二心,也必然在观望后路……”

    “日后,待大势再明朗一些,父王若能再给予些许示好,必能使常家归心。”

    李录之所以这般笃定,是因为他断定来日大势之,常家注定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归顺他们李氏正统,难要造反自立为王吗?

    当时局,仍是他们李氏江山,毫无基的外姓想要造反,师无名,不过痴人说梦,自取灭亡而已。

    徐正业事败,至多是棋盘上的一颗棋被打,而并不足以影响全局。

    这江山注定是他们荣王府的,而她……也注定是他的。

    他此一生,心渴望摘取的,皆是最。那些是这普天之最好用,最能赋予人无上荣光的东西。

    她走得越,越是显不同于寻常女,他便越是想要得到……此般心意,在那封婚书被她还之际即已扎,而今一日更胜过一日。

    她总能给这世间、给他新的意外,每一次当他再次对她刮目相看时,总会发现,昨日竟还是太过轻看她了。

    而这样的女,正该与他并肩,才与他并肩。

    所以,此时他绝不会让父王杀她的。

    荣王:“你待这常家女郎,似乎格外上心。”

    “是,那是因为她值得。”李录并不否认:“儿相信,若有朝一日您见到她,也会是一样的想法。”

    “也好。”荣王笑了笑:“那便再试一试她有几分本领,又有几分胆量。”

    若她有胆量敢成为第二个徐正业,那么,徐正业未完之事,恰可由她来

    现如今这天江山为席,需要有更多野心之辈前来赴宴,将这世搅得更一些——只有真正的世,才需要救世者的现。

    他用了十余年的时间,已好了成为这个救世者的准备。

    听得父亲松,李录也笑意:“儿相信,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让父王失望。”

    而后,他才提起另一个名字:“父王,如今那崔璟……”

    太原之事未成,此番刺杀也失败了。

    “两番失手,短时日已不适宜再有动作……此人非同寻常,绝不可大意待之。”荣王思忖着:“只是如今他被崔氏除族,接来不妨先静观明后的态度。”

    “是。”李录:“只是儿担心,崔璟或已疑心到父王上,如他将此事告知崔氏,崔家得知父王先前杀崔璟,会不会……”

    崔璟虽然被除族,却难保暗与崔氏当真再无丝毫往来。

    “崔家知又何妨。”荣王笑了一声:“我此前杀崔璟,并非是冲着崔家去的。且这世间本没有永远的敌人,崔家若会因为此等小事而拒绝荣王府,那这世上便不会有百年煊赫的清河崔氏了。”

    这些世家大族的话语权并非掌握在一人手,于整个家族而言,唯有真正的利益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那明后那边……”李录斟酌着:“樊偶仍在常娘,她向来觉,军线或已暴,她若审了什么,将荣王府所为告知明后……”

    “她若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便该知晓,她告知或不告知明后,此并无区别。”荣王神闲气定地:“杀李通也好,助徐正业也罢,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并无任何消息价值可言——”

    难这常岁宁不将这些告知明后,明后便当真一无所知吗?

    明后待荣王府的疑心,何时卸过半分?

    “难不成这位圣人要拿这些人人皆可随杜撰的罪名,来治罪我荣王府么?”荣王:“没有任何可服众的真凭实据,贸然发难问罪,只会让世人认为她灭杀我李家皇室人……当然,若果真能杀,倒也无不可,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单单凭借一旨令,是杀不了我的。”

    须知政令不通,便是一位帝王的话语失去威信的开始……这一切,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在蔓延了。

    如此,难他还会乖乖京领罪,不顾那些扶正李氏皇权的声音,而持接这降罪的旨意,甘愿被她杀掉吗?

    若此时这位圣人急于要与荣王府撕破这最后一层脸面,那么,这摇摇坠的局面只会加速崩塌——如今该到害怕的不是荣王府。

    “今日时局不可同日而言,你也已平安回到父王边,此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动,只能受人挟制的荣王府。”荣王看着面前的儿底几分愧疚:“说来,这些年在京师求存不易,实在委屈我儿了。”

    李录敛眸:“儿是荣王府世,为父王分忧,不过是分之事。”

    荣王欣:“来日大业若成,必有我儿一半功劳。”

    父二人对坐吃茶,又谈心许久。

    直到一名穿束袖劲装的蓝袍青年走来,恭敬地上前行礼:“王爷,世。”

    荣王看过去:“义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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