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3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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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宣称天灾是因徐正业余孽未能除尽,要拿徐氏余孽祭天祈求雨停,若擅自断,岂非等同自打耳光?

    他们颜面丢失,尚是其次,只怕如此一来,那些针对奉仙和圣人的谣传又要卷土重来。

    “李将军,雨停之前,祭天之举便不能停啊……”

    有官员甚至提议:“不然……且同那位宁远将军打个商量,不要全战俘,让她放一万,不,数千战俘与我等完成祭天,如何?”

    没办法,此女嚣张归嚣张,目前却也是个人,没人领撑腰,他们的确也不好得罪对方啊。

    “她大约也不会让步,何必再费心与之周旋。”李献笑:“可以拿来祭天的徐正业余党,又岂止那些战俘?”

    “李将军的意思是……”

    李献看向堂外雨幕:“这洛,最不缺的,不正是徐贼余党么?”

    他喟叹:“不能杀卑贱的战俘,那便试一试士人好了,他们向来自认在上,杀他们一人折罪,想来可抵十人百人。”

    李献决定将计划提前。

    这场患,让他清剿洛士族的计划得以更顺利地行,患当前,那些已经意识到危险的士族却本没有机会让大量族人离开洛

    再者,他们大多数人仍抱有侥幸与骨,认为朝廷不敢当真对他们死手,自裴氏与孙氏一族事后,因士族的大肆反扑之举,朝堂与各的政权动日益加剧,看天已起,如此代价与危机当前,女帝当真还敢一意孤行,不不顾吗?

    可他们低估了女帝的决心。

    且世代传承之,他们富足安稳的日实在过得太久了,久到他们本无法想象所拥有的一切被一夕颠覆,原来竟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那些披着盔甲的军士们,竟很轻易地便破开了他们在上的门第。

    他们怒目拂袖斥骂时,那些刀竟很轻易地便刺穿了他们满腹经纶的躯。

    李献拿着得来的供词,一日又一日,在无休止的雨,率军踏破一又一世家的府邸。

    “不公的源

    一时间,洛城上方笼罩着的霾变得更为重,扑杀,反击,逃窜,叱责,质问,镇压……一应混喧嚣,悉数化为血

    在洛城及附近州县任职的各族官员,也在先后被清算抓捕,李献动作迅猛,不留半余地,不计得失,不问后果,只有一个目的——完成女帝的旨意,彻底扑杀洛士族。

    此一日,天将暗,穿甲佩刀的李献从一座古朴幽的三宅院笑听着后断断续续传的惨叫声与怒骂声。

    “区区卑贱庶民,一朝得志,竟敢屠戮我士族门第!”

    “……尔等倒行逆施,罔顾天人和……”

    “我等有过与否,当由国法论定,岂容尔等猖獗,擅行屠戮之举!”

    “这世间治国安民之,数百年传承皆在我等……敢断我士族命脉,则断大盛国运,断人传承!”

    “妖后此举,不过是自取灭亡!”

    “果然,国之将亡,妖异尽!”

    “你们这些助纣为之辈……必遭天诛……天诛!”

    “……”

    李献跨石阶,嗤笑了一声,自语般:“大盛亡否,我等亡否,尚未可知……但你们这些自认人一等的士人们的死期,却已是真正到了。”

    他看着脚的血,这一切并未结束,洛城,只是一个开始。

    临上前,他弯捡起了一片零散在血的浅粉,而后直起,细细观赏着。

    “可惜了,今年的牡丹。”

    他有怜惜,但旋即又浮现笑意:“但来年,必会开得更好。”

    有了这些士大夫们的鲜血滋养,来年洛城的牡丹,必然会是开得最盛的一年,到时他定要好好观赏。

    “别杀我,别杀我……!”

    “求你们放了我,那全是族与徐贼之谋,我实是一概不知!”

    一名着衫,满是血的男人从宅院来,栽倒在门,向举刀朝他追来的士兵哭求

    在书香锦绣堆里大,奉行君远庖厨之,他这辈连杀都不曾见过,更不必提如此血腥可怖的场景!

    他的父亲因怒骂来人而被一刀割颅,他被生生吓了过去,却又很快醒来,目之所及,形同炼狱!

    李献饶有兴致地回过,抬手阻止了将要举刀砍去的士兵,:“既未行反抗之举,便不可滥杀,且将人押大牢,等候论。”

    那早已经吓傻了的男人趴伏在地上,忙不迭向李献揖礼:“多谢……多谢李将军!”

    李献笑得更愉悦了:“李某不过奉公行事而已。”

    听得那笑声,男人畏惧地抬,看着那居俯视着他的李献,心生重的恐惧,浑每一孔都在战栗。

    很快,他便被拖了去。

    “可惜啊。”李献又一声可惜:“可惜崔大都督不在洛城,平白错过了如此之多的妙态。”

    他看着这座宅院上挂着的匾额,这就是与崔璟同相生的世家,素来以风骨传世的世家,连皇权都敢藐视的世家。

    世人只知他们不可攀,却不知,这些人一见到血,吓得者比比皆是。甚至有人跪伏在他的脚,向他讨饶,求取他的一丝怜悯。

    他很乐意给予这些人一些怜悯,毕竟只有居者,才有资格施舍怜悯。

    李献上,握起缰绳,指间那片牡丹很快被糙的缰绳绞成碎末。

    ……

    洛大牢,已关满了经李献缉拿而来的士族“要犯”,这些士族人家,在洛城扎数百年,如大树般枝叶繁茂,若非是刚杀了一批重罪囚犯,各牢房几乎要关押不

    牢房有妇童的哭声响起,也仍有不甘的斥骂声传,见李献的现在大牢,那些骂声与诅咒声更甚,隔着冰凉的铁栏清晰地传李献耳,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带人径直来到刑房,看着被绑缚在刑架上,白发髻凌衫被剥去,仅着的里衣也被鲜血染红的老人,淡声问:“元老族还是不肯供同谋吗?”

    那老人垂着颅,恍若未闻,又似昏死了过去,但清瘦的形可见因承受着大的疼痛而微微颤栗着。

    “元老族果然一骨,正如您的字。”李献笑着:“实不相瞒,晚辈幼时在洛大,也曾临摹过您的字,可惜总是有形无神。”

    “……卑劣残暴之徒,也学我父亲的字!”

    一名刚被押来此年男人不齿地唾弃

    李献微回首,看向那年男人,不怒反笑:“多年未见,元大郎君形虽狼狈,其神却与当年别无二致。”

    男人冷笑一声,虽是被押着跪到了地上,看着李献的神却仍在睥睨,讽刺着悲呼:“天如此不公,竟由这魑魅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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