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3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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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思来,此等福气,似乎已不属于祖坟冒青烟的范畴之列了,这青烟已是青带红,红到发紫……再这样去,他怕祖坟会炸。

    常阔很担心自家祖坟会不堪重负。

    “怎不合适呢,无绝说,当年是你将我一块遗骨带回,方得设此阵。”常岁宁的视线落在他那条伤残的上:“我认你阿爹,给你养老,再合适不过了。”

    常阔闻言心涌动,他承认……他拥有一些甘冒祖坟爆炸之险也想满足的虚荣心态。

    对不起了祖坟,他真的很想验一无比虚荣被人嫉妒的人生!

    心很澎湃,言辞很委婉:“殿怀这样的惊天秘密……是该小心谨慎,既如此,属便先斗胆合殿一二……”

    常岁宁笑着:“好。”

    常阔想了想,又问:“那……圣人那边,殿是何打算?”

    “我与她,脾不投。”少女的声音很平淡:“无恩也无怨,只陌路人,各行其即可。”

    怨恨吗?不至于。

    对方亏欠她吗?在常岁宁看来也没有。

    有生恩在前,明后纵从她这里得到许多,却也并不欠她。而她也以一切偿还了对方生恩,故而她亦不欠明后。

    既互不相欠,她便也不需要对方的弥补补偿,再续母女前缘什么的,不适用于二人之间。

    常阔听得,这简简单单的“脾不投”四字,藏有无法调和,也不必调和的东西。

    常阔温声:“那属定帮您好好守着这个秘密。”

    “在她面前或是守不住了,她大致已经猜到了。”常岁宁透过开了一的窗棂看向院积雪,有一只家雀儿在雪,忽然被树上掉落的积雪所惊,扑闪着翅膀飞离。

    她手捧着温的茶盏,语气很轻松很舒展:“但也无妨,她如今已左右不了我了。”

    或许日后仍会有诸多枷锁加诸她,或来自明后,或来自同样在上的他人,或来自不受控制的时局。

    而放,正如和州,时局倾覆之,天江山万千民,也皆是她,皆会沦为被他人被权势左右之

    但她永远不会妥协,她会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救自己救她大盛江山民于火。

    她有此决心断不会更改,她也会让自己尽早拥有与此等决心匹的能力。

    常阔陪着少女一同看向窗外积雪,好一会儿,才询问:“那殿来有何打算?”

    常岁宁回过来,笑问他:“不是说好先定和州,再去收拾李逸吗?”

    现如今第一件事已经成了,便该准备第二件了。

    常阔也笑意:“好,那待理罢和州之事,咱们便动。”

    常岁宁

    看着那张年少的面孔,常阔到底还是问了一句:“殿可觉得属老了,无用了?”

    “放大盛,如今能提得动斩岫的又有几个?你手握斩岫尚能运刀自如,何谈老字?”常岁宁:“待哪日提不动刀了,再说这个字不迟。”

    常阔原本略有些颓然失落的形无声坐直了些,笑了一:“可属发都白了……”

    “老师年近七十,满已近挑不乌发,尚能升官呢。”常岁宁注视着他,神全然不作假:“再者,当真老了又如何?年老一岁,阅历也随着上一岁,需放多看才对。”

    常阔的腰板得更直了:“也对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正是此理了,阿爹怕还不知,荣王府看了阿爹,为了求才,李录在我与阿兄上前前后后使了多少手段。”

    常阔换上正:“还有此等事?”

    常岁宁便将此详细也一概说了。

    常阔锁起眉:“看来荣王府也不算安分……日后还须多加提防留神。”

    父女二人在房谈许久,其间金副将令人送了饭菜过来,二人边吃边说,嘴也没闲来过。

    饭后,搁碗筷时,常阔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话说回来……崔大都督他,是不是也知晓天女塔的真相?”

    他记得那座天女塔,唯崔璟可自由

    常阔询问:“殿的真实份,需不需要瞒着他?”

    “……”常岁宁默了一:“应是不需要的。”

    常阔目探究之

    常岁宁:“他才是最先知晓的那个人。”

    常阔神一震。

    好么,合着全世间只有他不知呗!

    常阔正要问此事时,听得外间有脚步声起,便立时收声。

    很快,金副将走过来:“大将军,大公主府上的女郎过来看您了。”

    常阔听得心一提——那女人还没走呢!

    隔行如隔山……山呢?

    金副将未曾错过常阔的神态,结合此前“上门客礼到即可,人来作何”的心得,往推理,金副将便觉自家大将军此时的心大约是——昏了两日,一睁却见客人竟还在家未走,这一顿饭竟是在劫难逃。

    但金副将细品了品,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害怕客人亲自登门,是因为需要自己饭招待,可大将军又不需要亲自为宣安大公主洗手作羹汤……

    且大将军为人,一向也称得上好客,这般态度,究竟是为哪般?

    常阔是何想法金副将不得而知,但面对前来探望的李潼,常阔的态度并无可挑剔之,有着恰到好的客气,和辈的和气,并不曾冷脸或摆严肃模样。

    常阔私心觉着,李潼这个女娃倒是不错,生得讨喜,也大方利,最关键的是擅说间话,不像某些人张嘴就是怪气,黑白无常见了都得给她磕喊老师!

    但常阔也很快发现,这女娃说话好听归好听,但话好像太稠了些……

    李潼关切罢常阔伤势,又敬佩不已地说起这两日听到的事迹,一一个“常大将军大义”,“常妹妹勇猛无双”,嘴本停不来,且语气神态颇觉与有荣焉。

    就此话题,李潼看起来似乎能说上三天三夜不止。

    为了这女娃的嘴考虑,也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常阔笑着扯开话题,提起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儿:“……不知犬可曾给贵府添麻烦?”

    “自是不曾有的,常大将军太见外了。”提到常岁安,李潼颊边笑意更甚,“此次常郎君本想要一同过来和州的,但母亲说如今还当以养伤为主,便劝了。”

    常阔听得无声拳。

    劝

    这分明是禁!

    李容这女人,行事霸向来不顾他人意愿,从前待他如此,如今又要照搬到他儿上!

    想他常阔一生行事不拘小节,为人大方豪说左不过一个儿而已,他也不是舍不去,但唯独她,想都别想!

    他纵是把儿捣粪坑里,也绝不便宜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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