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2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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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巧合二字意味着很多可能。

    她该说这个会延伸许多可能的巧合吗?

    就在圣册帝睁开看过来时,明洛自定了定心神,跪了去。

    她问,他都会答

    “皆是洛儿大意,才会令塔现起火之事,请姑母责罚。”明洛开,是请罪之言。

    圣册帝神微动:“大意?”

    明洛垂首:“事后洛儿曾细查起火的原由,是因明灯不慎歪斜坠地,燃了祭祀用的经布,上前添灯油的僧人受惊之失手打翻了手油罐,这才使得火势突然蔓延开来……”

    “是洛儿未能事先未有细致检查明灯台是否稳固,未曾调整经布悬挂之,才致使灯台坠地遇经布而起火。”

    这便是她的“大意”所在。

    圣册帝未置可否,看了她片刻,问:“起火时与起火之前,常家娘都在些什么?”

    明洛垂的眸底有一丝不意料之

    姑母果然疑心起火之事与常岁宁有关。

    “起火之前,常娘一直坐在经案后,等候抄经。”明洛答:“至于起火之时,常娘则是在与洛儿说话……这前后她都不曾有片刻离开过洛儿的视线。”

    彼时塔姑母的线不止她一个,她该说实话的时候,便一定不能撒谎。

    “说话……”圣册帝看着明洛:“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明洛微抬脸,面有些不赞成:“……那时常娘说她饿了,问我能否待她用罢斋饭之后,再让她抄经。”

    “只有这些吗?”圣册帝问。

    明洛状似犹豫了一瞬,才语气略有些复杂地:“常娘看了我抄写的佛经,问我是否……也在仿照公主殿的字迹。”

    这句话此时由她这般转述,便很有些常岁宁在为此同她对比较劲之意——这样的常家女郎,无疑像极了一个有心的仿照者。

    当时那些线只看得到常岁宁与她说话,却不可能听到她们二人当时说了些什么……此时要如何回答,她便有选择的余地。

    圣册帝看着她:“只是如此吗?”

    有试探的威压无声袭来,明洛自镇定着:“洛儿不敢也无理欺瞒姑母分毫。”

    圣册帝不知是否信了,只又问:“除了起火之事,今日塔是否还有其它异样发生?”

    “回姑母,除此事外,塔一切如常。”明洛说话间,抬手奉上手的匣:“在洛儿看来常娘亦无异样,此乃常娘所抄佛经,请姑母过目。”

    圣册帝边仅守着的一名侍走上前接过,呈至御案前。

    圣册帝翻看着,眉间神不定,正如传言一般,常家娘极擅临摹崇月字迹,其字的确是有崇月之风……

    但前的字迹稳而有力,绝非是有恙之人能写得来的。

    片刻的寂静后,圣册帝底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寥落之

    她将那盛放经文的匣合上,手掌压在匣上之际,咙里发了一阵微哑的咳声。

    明洛忙抬起来,问那连忙替圣册帝递侍:“姑母晚间可服药了?”

    “回女史,还不曾……”

    明洛拧眉:“你们怎能如此大意?”

    侍轻叹气,圣人自从天女塔回来后,便一直在与大臣们议事,其间又有两封密信至,圣人忙得焦烂额,来送药的不来这书房,他在旁提了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圣人皱眉打断了。

    明洛便起,去促守在外面的娥煎药,促罢仍不放心,亲自去了厨房。

    不多时,明洛折返,将药端了过来,侍奉着圣册帝喝

    帝王也只是凡胎而已,更何况圣册帝执政以来一向勤勉,从不敢有片刻松懈大意,又因心事过重,随着年事渐便积了许多病症。

    加之近来各急务频发,重祭祖之际龙又受了寒,其这两日原本就是撑着料理政务、应对各怀心思的官员。

    明洛想到天女塔里的少女,又看着一旁堆积如山的奏折,心明白近来令圣册帝挂心之事实在太多了。

    同时,她第一次清晰地受到,她这位在上掌控一切兼顾所有、似乎从无弱可言,以外姓女称帝十数年的姑母,如今或许已有些力不从心了。

    人都是会老的,有限的力也是会被分散的。

    不谈姑母,纵说古往今来,许多年轻时英武睿智清醒圣明的帝王,在老去之后却变得昏庸糊涂、甚至亲手毁去自己所建功业的例,也是比比皆是。

    或许,姑母也已不再似她想象那般全然不可撼动了……是吗?

    这个从未有过的认知令明洛一时有些恍惚。

    那无法言说的短暂恍惚之后,明洛将空了的药碗递给侍,语气惭愧地:“只怪洛儿未能替姑母分忧……”

    “你只需好自己该之事,便是替朕分忧了。”圣册帝喝罢药便闭着睛养神,缓声:“接来两日,若无朕传召,你便一同留在天女塔,凡有可疑之,务要再三留意……”

    明洛半垂着的视线落在了那只用来盛放常岁宁所抄佛经的匣上,讽刺之余,又觉在意料之

    果然,姑母是不会那么轻易便死心的。

    她应,拿尽心的语气:“是,请姑母放心。”

    侍奉着圣册帝歇后,明洛才离开。

    她走石阶,灰暗的夜幕之上无月无光,唯几颗极淡的星在乌云后若隐若现。

    天女塔,歇在塔二层静室的常岁宁迟迟未能合

    又待片刻后,她于昏暗穿鞋,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衣披上,来到了窗边,将窗推开,看向塔外。

    天女塔有着常年不熄的明灯,故虽各多已熄灯,但塔仍透有微光,可勉

    常岁宁在想,是否要趁夜再去那布有机关的暗去探一探,试着是否能从些线索来,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机关阵虽已毁,但明后留的人或许仍在盯着她,今日偷放那把火已经很是冒险了,但那时她是为了自救,不得不去冒那个险——

    而现至少她是相对安全的,为免节外生枝,还是暂时安分些吧。

    若想活得久,该莽时要适时大胆莽上一把,该藏好尾时也要老实收好。

    手脚暂时是决定安分了,但脑仍无片刻清静,常岁宁扶着窗棂,抬望着夜空,诸多思绪杂。

    她收回视线时,余光锐地捕捉到了一黑影。

    常岁宁转看了看,只见塔院今日她曾用过斋饭的那石桌旁,此刻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的方向,于夜静坐,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任何动静,她竟然才留意到。

    也是明后留监视她的?

    但对方就这么坐在那里,又透着几分光明正大。

    常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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