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1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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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段氏已是泪朦胧:“想来是之后殿曾打开过这箱……带走了那一对丑帕。”

    听得这“丑帕”三字,常岁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那对帕的确丑得奇,也的确是她拿走的。

    当年临去北狄和亲之前,她曾暗去见了孟列最后一面,于诸般考虑,她给孟列留了半枚令牌,只日后她若有差事需要待他,便会使人持另外半枚令牌来见——

    实则,北狄彼时指名要她和亲的原因,她心知肚明,她那时并不认为自己还有活着回大盛的机会,也不认为那令牌还会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用武之地。

    但面对痛哭涕不肯散去、恨不能以相殉的心腹,她总也不好摆烂直言“我此行必死无疑”。

    所以,她当初那话大半只是于安抚画饼,那令牌只是半枚定心而已。

    但她怕孟列会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恐那半枚令牌之后会落到不可信之人手,再给昔日心腹带来麻烦,于是于稳妥起见,她选择将令牌留,而未曾放在上带去北狄。

    那晚,她将箱来,把那半枚令牌丢去,独自坐在地上追忆往昔之际,顺手带走了那对丑帕,想着若在北狄不开心时,拿来笑话一段真宜也不错。

    “这箱贵重或有趣之这般多,可殿独独带走了那对帕,这不是舍不得我又是什么……”段氏已近要泣不成声:“我便知,那时殿虽嘴上说不想见我,可心最记挂的便是我了!”

    “殿和亲之前,我数次求见,她都不肯见我……”

    “我本想着,和什么亲,让那劳什和亲见鬼去吧!”段氏景生,此时再压抑不住心多年的伤怀与遗憾:“但凡殿肯见我一面,我必要想法带着殿京去,逃去哪里都好……”

    说着,接过常岁宁默默递来的帕:“反正不逃去哪里,殿总能护得住养得活我的。”

    常岁宁:“……”

    逃去后还要她来养着,所以,俩人一起逃走的意义是……让她多个拖油瓶?

    但那时段真宜已嫁人生,竟还想着要与她一同逃走……抛开靠谱与否不说,单说这份愿为她抛夫弃的决心,倒也是叫人动容的。

    段氏此时后悔不已地哭:“我当初该再决绝一些的,殿不肯见我,我纵是翻墙也该翻来见殿一面才是!”

    常岁宁意识地看了一公主府的墙,觉得这关键之倒也不在于是否足够决绝,而在于段真宜翻不翻得来。

    看段氏泪掉得愈发厉害,常岁宁颇觉手足无措。

    她是个不会哭的人,每每见别人同她哭时,便总不知如何是好,这也是她当年和亲之前不愿见段真宜的原因。

    但没想到李尚躲得过,常岁宁没躲过,今日还是叫她经历了这一遭。

    她不擅人,但此刻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只能:“夫人节哀……”

    但这话并不好使,且好似又提醒了段氏一把“人已经死了”的事实,叫段氏哭得更加止不住了。

    常岁宁见状,决定另辟蹊径:“夫人,那对帕……也未必就是公主殿带走的吧?”

    她说话间,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并目光犹疑地看向段氏后。

    劝人她虽不擅,但揍人与恐吓他人她向来很有心得。

    少女这一立时叫段氏,哭泣声一滞,压低声音:“不能吧……”

    但她不由又想到了方才听到的古怪动静,一时都僵了,只嘴上还在安自己:“那样的东西,想来鬼也是瞧不上的……”

    常岁宁似思索了一:“不见得。”

    毕竟那绣技本间的,纵是被鬼瞧上也很合理。

    段氏似也想到了此一,顿时也顾不上伤了,待仆从将坑填上之后,便赶忙带着东西逃离了此

    几人自后门回到公主居院,整理好衣裙,理罢鞋上的土屑,才由常岁宁扶着睛红、似伤到无法自理的段氏往外走去。

    见段氏哭成这般模样,守在院门公主府女使心也觉悲戚伤,想劝又不知从何开,只能行礼后引着段氏一行人府去。

    但女使渐渐觉得那个搬箱的仆从有些不对。

    箱还是那个箱,但那仆从的步伐与神态,似乎有些异样。

    在跨公主府的大门时,仆从的额上已冒了一层汗。

    他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轻松,可这箱里的东西实在太多,这段路实在太了!

    若非夫人带来的箱重量足够轻巧,他本没可能搬得起来这么些玩意儿。

    段氏一路瞧得提心吊胆,亏她还挑了个看起来最是力壮的,这瞧着也不太行啊。

    她已设想了仆从力不支连人带箱摔倒、将箱里的赃全倒来的可怕形……若是那样,她也不必活了,来年的重节即是她的忌日,忌日与重一同祭祀,郑国公府每年倒可省一份祭品。

    好在不单她怕丢人,仆从也要脸,就这么拼力撑着公主府。

    但微颤的与脸的异样已掩饰不住。

    公主府的女使脸上的怀疑之也近呼之

    “呀,魏德,你这是怎么了?”此时段氏讶然关切的声音响起:“可是哪里不舒服?”

    仆从脸几经变幻:“回夫人,小人腹痛难当……”

    另一名等在车旁,并不知的仆从闻言连忙就要去接他手里的箱

    魏德赶忙快一步绕过他,拼尽最后一气匆匆将箱车里,而后神痛苦地捂住了肚

    “这……”公主府的女使唯有:“那我带这位小哥去净房吧。”

    段氏准允:“快去吧。”

    已累得半步路都不想走的仆从哭无泪,却也唯有脸涨红地与女使了谢,又跟着女使从偏门公主府,去赴一场无生有的净房之约。

    两刻钟后,仆从自公主府来时,微颤的步伐的确虚脱得像是在净房蹲了三天三夜。

    段氏看在觉良心不安,决定回再补上五两银

    公主府的女使却疑心难消。

    待目送着段氏的车走远后,女使回了一趟公主的居院,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再三确定了什么东西都没少之后,女使不禁陷了自责当——她想什么呢,堂堂郑国公夫人怎会来公主府偷东西呢?

    段夫人可是公主殿生前最最要好的娘,段夫人此番连祭祖之行都未跟随,专留在京祭祀公主殿,而她竟以此等小人心思来揣测人家,她还是人吗?

    女使这厢羞愧难当,而带着赃逃之夭夭坐在的段氏,已收起了伤怀的心,沉浸在了心愿得偿的

    她握住了常岁宁的手,压低声音:“宁宁呀,你这梦的当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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