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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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兄怵得慌,他一听玄策府也怵得慌,这二者再合在一起,那不真就要他狗命吗?

    “我回去之后便写信,一壶,明日一早你将信送去玄策府。”

    说着,又继续:“从玄策府回来的路上,你再顺去一趟香云楼,与芍几位娘说明缘由,叫她们不要挂念我,待我一得了空,便会回来看她们的——”

    “还有闻馆里的琴娘,也去说一声儿,我近来没法儿再去听她奏琴了。”

    “柳七他们那里也替我知会一,五日后的柳之约作废……但可得与他们说清楚了,我是分乏术,绝不是怕了他们!”

    “还有昨晚那姓薛的,让他洗净了等着,等我寻了机会定要再跟他打一架!”

    崔棠:“……”

    正经事他是一件也没有啊。

    她算是彻底悟了,次兄的过人之便是毫无过人之——将其送去国监,便是什么都不指望他,单是不见心不烦这一,于崔家上,已算得上是一件大善之事了。

    只不过……这算不算是祸东引呢?

    崔棠莫名有些担心国监。

    而学当日,崔琅的神态比起清明那日去往崔氏祖坟祭扫时,还要沉重几分。

    数日后,因结了几名志同合的纨绔之辈,心稍得藉,有几分幸而吾不孤之

    再得数日,日渐察觉此地并非拿刀押着人读书之,甚至礼乐御之课皆十分有趣,且多得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郎,皆是意气风发朝气蓬

    而他为人虽纨绔,不大像个士族弟,但份在此,自幼还是受到了诸多约束的。

    如今他与众人一样着文衫走在一边有儒雅上的权贵之,也有寒微却生机的庶人弟,百人百态,但皆着同样衣衫,得同样的先生施教,这从未有过的验,让崔琅慢慢便觉了以往不曾及到的乐趣。

    当然,那些经、书、数课的确枯燥,但问题也不大,往往他打个瞌睡便过去半堂课了,必要时还可以使腹痛大法躲过去。

    这叫崔琅一度觉得走了新天地,更如鱼儿海,并恍然大悟——难怪他以往总觉京师之颠来倒去只那么些人,压儿没几个可玩的,原是全瞒着他藏在这儿了!

    这么好的地方,他竟然才来!

    不是他说,祖父早嘛去了?

    想他以往也没少闯祸,祖父早该罚他来这儿了!

    崔琅见国监颇有相逢恨晚之,而国的先生博士们见他如见前生罪业现世——但崔琅自顾相逢恨晚,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一日,崔棠收到了次兄使人送回家的书信一封。

    “写什么了?”坐在椅,怀里抱着只狮猫的卢氏随问。

    崔棠反复看了两遍,才:“次兄竟说明日旬假他不回来了。”

    这还是离家那日哭哭啼啼的次兄吗?

    “他倒乐不思蜀了。”卢氏欣:“恰是蜀亦不思他,如此好极,各得其乐。”

    崔棠也很赞成。

    “不过次兄于信上邀了父亲母亲五日后去国监观击鞠赛……”崔棠边看信边:“届时次兄也会参加,他此番旬假之所以不归,便是为此番端午击鞠赛准备。”

    击鞠极受当盛人追捧喜,其程度同北地过节吃饺大致趋同——京师每逢佳节必大办击鞠赛,便是每逢科举后,朝廷亦会于月灯阁设球会,大庆新科及第之喜。

    先皇在世时,亦分外痴迷击鞠,宗室各弟亦不例外,至今仍设有百人击鞠队在,其皆是百里挑一的击鞠好手。

    每年端午节前,国皆会举办击鞠赛,击鞠赛事本就闹,加之国监与科举及官场捆绑的特殊,此赛事便很受朝廷重视。

    当日,不少朝官员皆会前来观赛,一些官家女眷也会跟过来凑一凑闹。

    “次兄的球打得虽称不上光宗耀祖,但想来也不至于给母亲丢脸的,到时母亲可要去瞧瞧吗?”

    卢氏面随意地:“左右闲来无事,那咱们便过去看看。”

    崔棠有些犹豫:“那要去问父亲是否同去吗?”

    卢氏不答反问:“你觉得他会去吗?”

    崔棠摇

    卢氏又问:“那你果真想去吗?”

    崔棠

    卢氏:“那你去找哪门的晦气?”

    又不禁叹息着问:“你父亲这个人与常人最大的不同之便在于,常人若遇到不喜吃的菜,不夹便是了,但他瞧见了不喜吃的菜……你觉得他会如何?”

    崔棠想了想:“大抵是要将桌给掀了吧。”

    卢氏:“可不是么,否则但凡叫他瞧见任何人吃上一,他都会难受到活不去的。”

    这便是她的丈夫,一个病得不轻的晦气男人。

    卢氏轻抬颌,看向女儿手写了满满一篇的信纸:“信上还写什么了?”

    “皆是些在国的琐事了……”崔棠说着,直接一目三行略过兄的碎念,视线定在最后一行字上,却是“咿”了一声:“次兄竟还说,若是可以,他还想邀兄去观赛。”

    卢氏讶然:“这了国监,就是不一样了……他还真敢想啊。”

    崔棠也觉次兄此念颇为异想天开:“那要使人给兄传话吗?”

    卢氏想了一会儿,:“话还是要传的,万一你们兄于玄策府公事劳心,恰想看耍猴儿来放松一二呢?”

    崔棠:“……也是。”

    ……

    了五月的京师,连风都带着丝丝意。

    “宁宁,当这般炎的天气,就连《白蛇记》里的白蛇娘也都要去避暑的,你也该歇一歇才是。”尚是清晨时分,乔玉绵坐在廊,由女使拿蒲扇扇着风,柔声劝着于晨起练剑的常岁宁。

    喜儿闻言不禁笑了:“白蛇娘避暑是怕现原形,我家女郎断无原形可现的。”

    乔玉绵笑着打趣:“我是怕她化了去呀。”

    常岁宁刚练完一剑法,此刻收剑于侧,呼了一气来。

    她倒也是有原形的,但单凭这区区暑气,倒没法叫她现真

    她将剑递给走过来的喜儿,却未去接喜儿手的棉巾汗。

    浑透了,衣衫都黏在上,也无,反正也是要去冲洗更衣的。

    听着乔玉绵好意劝她等天气凉些再习武的话,常岁宁解释:“暑日里练武虽苦,但也正是锻炼耐力的好时机。”

    耐力与意志相连,一些极端的环境往往很适宜锻造意志。

    但在极端的界线也还须量力而行,不然意志未能锻成,人先无了。

    “你呀,好端端地作甚非要吃这份苦……”乔玉绵几分不解,几分心疼。

    起初她得知常岁宁习武只当是一时兴起,但这段时日瞧来,才知她家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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