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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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岁比他小,量自也比不得他这个成年男,而论起份,他是朝廷命官,她为闺阁女郎,但不知为何,她却仿佛并不于字面上的弱势一方。

    这些微妙气场,是装不,也是遮不住的。

    只因他一贯是挑剔之人,而挑剔往往源于对事知较之常人更为锐——

    魏叔易心越发觉得稀奇,面上未动声笑抬手:“叫常娘久等了,还望见谅。”

    “我说好的午时之前,不算晚。”常岁宁看着他:“魏侍郎忙于公事,亦可理解。”

    对上那双睛,魏叔易愈觉新奇。

    说句并不算自大的话,他年少扬名,家世样貌才学天赋摆在此——他从来不是优秀而不自知的那一类人,而自有记忆起即有称赞声铺天盖地,吵嚷聒噪,也由不得他不自知。

    因而光环在此,他与人当面谈时,还从未在哪个女郎脸上见过这样平静的睛——没有仰慕,没有恭维,没有好奇,甚至是没有兴趣。

    魏叔易不觉失落,反觉省心。

    底笑意则愈几许:“既已至午时,不如移步对街酒楼一叙,不知常娘如何?”

    常岁宁思索一瞬,即

    二人遂了茶楼,往对街而去。

    此酒楼生意颇好,大堂已经坐满了客,伙计直接引着魏叔易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

    这是提早便安排过的——常岁宁心了然。

    只是,这魏叔易怎就料到她一定会答应来此?

    嗯,虽说可用有备无患来解释,但她……也的确一定会答应。

    毕竟等谈完再回别院,大约便无饭可用了。

    而方才坐在茶楼,便已嗅到这家酒楼的饭菜香气了。

    罢了菜,吉与阿澈去了外面守着。

    看一那年纪不大的小少年,想着那常家娘的事迹,吉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低声问——

    “小兄弟,你是……被胁迫的吗?”

    阿澈不解:“什么胁迫?”

    “跟着常家娘——”吉示意他声音低些:“是被胁迫的吗?”

    “?”阿澈拿看待‘这位大哥你究竟在说什么鬼话’的神看着他,又可见地忐忑起来,生怕这话传到自家女郎面前:“这位大哥您慎言,女郎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遂默默闭上了嘴。

    雅室,等待上菜的间隙,魏叔易将一枚玉佩递予了常岁宁。

    常岁宁一即认了此

    “这是从那周二栓上搜来的,据称是常娘。”

    常岁宁轻

    是她的。

    是她当年离开京师之前,留给阿鲤的。

    阿鲤这些年一直带在上吗。

    她接过,握于手,仿佛还能看到阿鲤天真无邪的脸庞。

    “合州此行,魏某当真要多谢常娘。”

    魏叔易和煦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常岁宁的思绪:“魏侍郎谢我什么?”

    “需谢之,有二。”魏叔易:“其一,常娘予我那几张供罪书,实是帮了大忙,若非如此,魏某此来合州的差事必不可能这般顺利。”

    常岁宁微微一怔:“那日你看到我了——”

    那人笑而不语,却是默认。

    常岁宁:“……”

    她就说,对方怎么说找到“常家娘”便找到“常家娘”了,原来早在她躲时,就已经给他留印象了。

    只是……明知有人溜了他车,他就这么看着?

    这人什么病。

    她不由想到昔日好友于信的诸多哭诉与无奈叹息——

    少时她极少回京,故而也不知这魏叔易幼时是何模样,对他的印象,皆是在好友那一封封信得来的。

    她对魏叔易的印象,随着好友心态的转变而变化着——“我家儿生得比女娃娃还要漂亮呢”——“我家儿十分聪慧,真乃神童也”——“不过他好像有些嘴欠”——“这臭小已气走了三位老师啊啊”——“我怎会生这样的逆呜呜”……连带着字迹都可见变得暴躁不再慈

    “不过……常娘怎会认那是魏某的车?”魏叔易试探地问

    这便是在话了。

    常岁宁面不改:“不曾认,恰巧躲了去,见那车布置很是富贵,想必颇有来,若刚好又有些良知,便必不会袖手旁观的——不成想误打误撞,刚巧送到了魏侍郎手。”

    魏叔易神恍然:“我便说么,若常娘了魏某车,又怎会不来寻魏某相助。”

    常岁宁不置可否。

    她的确认了那是魏家车,但她那时将魏叔易错当作了他家二叔魏毓,且……她那时还不知自己是谁。

    “这第二件要与常娘谢之事,便是喻公所托了。”魏叔易并未在上一个话题上多停留,此时:“常娘凭一己之力自险境脱,我并未能帮上分毫,然常娘依旧肯赏面与魏某同行归京,让魏某就此白得了喻公一个人。”

    常岁宁看向他:“何不两者相抵,你不与他讨这份人了便是。”

    魏叔易不赞成地摇:“岂能如此混淆相抵。我欠常娘一份人,喻公欠我一份人,当如此算,才算清晰明了。”

    常岁宁看着面前认真算计之人,只觉此颇厚,且厚得坦然坦

    但胜在手大方,不缺她吃。

    也罢,他既承认欠她一个人,那阿增便也不算吃亏。

    毕竟在讨还人此一事上,她历来不会手

    “冒昧问一句,常娘可是习过武的?”魏叔易状似随

    常岁宁神微动。

    这魏叔易既然拿到了玉佩,见过了周二栓,必也知晓了她所为。

    阿鲤的自不像习过武的,但常岁宁需要解释自己的“异样”之,故模棱两可地答:“些许耳濡目染而已。”

    “不愧是将门。”魏叔易笑了笑,不知被她糊过去没有,又问了些其它,看似自关心,实则不乏好奇试探。

    常岁宁应付得有些累了,已在心底翻起白,好在饭菜很快端了过来——总算堵住了他的嘴。

    归京

    共用罢一顿饭,待自酒楼来时,魏叔易单方面看起来同常岁宁已是十分熟悉了。

    因常岁宁亦作少年打扮,故而二人边走边谈的形,乍看倒也并不违和。

    这竟还是个百里挑一的自来熟——听着耳边青年清朗之音,常岁宁于心底默默着结论。

    此时那自来熟正说:“说来,我与常娘此番于合州一见,倒也算是过命的了?”

    常岁宁:“……算吧。”

    的确过命了,只不过都是过的别人的命——这一遭端了周家村与刺史府,可不是“过命”了吗,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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