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熊熊火光，没有血染的护城河和数不清的尸
，有的只是十五岁的宋知钰和十八岁的萧寒砚。
近几日小雨连绵不断，比昨日还冷了几分。
屋里的炭盆比昨日多了一个，上好的银丝炭满满当当的盛在里面，烧得通红。
宋知钰难得没有早醒，日上三竿才缓缓起床，
边已经没有人了。
用完早膳，宋知钰一只脚刚踏
门外，萧府的太监小桂
便拿着一件白
的狐
大氅披在他上。
系好大氅，宋知钰倏然问
，“书房在哪里？”
“这……”小桂有些为难。
“不能去？”
“也不是，大人吩咐了，只要不府公可以去任何地方。”
“带路吧。”
此次被绑来萧府全然在他意料之
，南山书院都是些攀权附势的鼠辈，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结讨好萧寒砚的机会。
回京已经整整一年，应城一案没有任何眉目，他才会此
策，想着亲自到萧寒砚府邸打探消息。
小桂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替萧寒砚说着好话。
“自从公离开京后，府上就一直备着您的各
衣
，每个季节四
，从未间断过，今个儿可算是派上用场了。您穿着这件是用千金难买的蜀锦
的，咱们府上就得十匹，大人嘱咐都用来给您衣裳了。”
“书房里还有不少孤本都是大人特意给公搜罗的，其还有一本《九州舆图志》，就连盛大将军讨要多次大人都没给，专程给您留着的。”
“大人还搜罗了不少小玩意儿，听说有的是海外传来的，可有意思了，都是用来给公解闷儿的。”
“前两个月府还招了个厨，那厨北边儿菜一绝，不知公尝过没有。”
宋知钰并不作答，但若说
心毫无
动是不可能的。
五年前萧寒砚还不是名动天的
臣，府邸不过在皇城一隅。如今的府邸倒是庄严气派，离皇
很近。
萧府的景极
，
都着红梅，在冬日尤其好看。
宋知钰心里装着事儿，自然无暇欣赏，随着小桂穿过一条抄手游廊，便
了书房。
刚到门
，就
觉到了几不同寻常的气息——附近有暗卫。
如此反倒印证书房里保存着贵重品，说不定有他要寻找的东西。
了两气，宋知钰稳住隐隐发颤的形，一把推开了房门。
本以为屋的摆设应当奢靡至极，但事实却与他所想大相径
。
靠墙的书架用了两
木
加固，书桌的红漆被蹭掉
斑驳的木纹，椅背上有一条很的刀痕。
宋知钰心尖猛的一颤，右手拂过那刀痕，又细细
挲。
自习武以来，他素
用
剑，与人
手不成问题，但很难奇制胜。
萧寒砚便手把手教他如何用弯刀制敌，刀痕便是那时候刻上去的。
后来他随父征，在战场上赢得的第一样战利品便是一把蒙古弯刀。弯刀两边开刃，锋利至极，刀柄上刻着一只虎
，刀鞘上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四周还镶嵌着一些蓝宝石，组成了一只狼。也不知是哪个
落的图腾既有虎又有狼。
不知那把弯刀如今是否还在萧寒砚手里。
书架上一抹明黄引起了他的注意，宋知钰将东西缓缓打开。
“天诏，忠义侯宋知钰，有明达之才而本之以忠信，有博综之学而发之以文辞。上闻萧寒砚综务朝端，政术有闻，从无恶名。二人佳偶天成，择日成婚。”
综务朝端，政术有闻，从无恶名。
宋知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倏然发一声嗤笑。
这些词安在一个宦官上，实在是太过讽刺。
应当是他被掳走太快，萧寒砚未来得及宣旨。
书房似乎并无特别之，若真有与应城一案相关的证据，必不可能让他轻易找到。
宋知钰一一摸索，果然在柜一侧找到了一个暗格。不知是萧寒砚以前的习惯未改，还是对他没有防备之心，就连书房的暗格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暗格里放着一叠信件，他全数拿起，稳坐桌前。
一目十行看完几封信，他突然跌坐在椅上，双眸渐渐模糊，寒意从尾椎骨窜至后颈，传至四肢百骸。
“咯吱——”萧寒砚推门而
。
宋知钰止不住的发抖，腥味儿涌上
间，忍不住剧烈咳嗽。
桌上铺着的宣纸绽开朵朵红梅，展开的信件上也没能避免。
“落落——”
萧寒砚急忙上前想要扶宋知钰，被他用力推开。
宋知钰瘦削的斜斜的倚在圈椅上，好似一刻就要从椅上
落去。
猩红的眸血丝可见，眸里
雾朦胧，冰冷的目光宛若一把把利剑刺向萧寒砚。
萧寒砚心里“咯噔”一，伸去想扶他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鲜血在冗的信件上
染开来，同黑的墨迹
合一起。
“萧寒砚——”
声音低沉失落，甚至还隐隐发颤。
宋知钰闭
仰一气，一行清泪从双颊
，克制不住的发抖。
“应城惨案……坑害十万宋家军，害我全族惨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事
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在外人看来，萧寒砚对他来说是宿敌，是杀父仇人，是害他全族惨死的凶手。但他从未真正怀疑过萧寒砚，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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