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 - 第37章

    到了医院先拍片，王院看过x光跟磁共振的结果后，眉锁着，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镜。

    除了最主要的骨折，章见声的左膝还有不同程度的韧带损伤和神经损伤。从片上来看，骨痂的愈合况并不太理想，伤略显胀，关节积甚至比刚院时还要严重一些。

    “你这是怎么搞的？”

    让章见声坐在诊疗床上，王院挽起他的，手顺着骨骼从上往捋了一遍，边叹气边：“上次说了让你多注意休息，每天活动要适度，是不是过度劳累了。”

    章见声坐着不说话，王院只好抬起，用探寻的光看向他旁唯一陪同的原逸。

    想起葬礼那两天章见声又是跪又是淋雪，又是时间坐车坐椅，原逸无奈向人解释：“前几天有比较重要的事，必须要门，可能是累了……”

    王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眉皱成个疙瘩：“家属平时多上心啊，门在外的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尽量多让他保持平躺静养。”

    反应了半秒才意识到对方的“家属”是指自己，原逸一时无言，显然还没适应这一份的转变。

    很快王院就又：“不过该的锻炼还是要，不然他肌运动能力退化，半辈正常走路都成问题……”

    前前后后把所有可能的后遗症全都罗列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两条不等、跛脚、大肌萎缩等等，王院说得燥，最后嘱咐完这两天的注意事项，又给开了一张康复科的理疗单据。

    自始至终，章见声的脸一直都不太好看。

    这就是他院后一直不愿意来复查的原因所在，重复的检查过一遍又一遍，况总是不太理想。王院的话除了起到眠的作用，剩只会不停地提醒他，日后很有可能要一辈只有单健全的瘸。

    失去保持面的权利，章见声显然还没好准备。

    从门诊去往康复科的路上，原逸推着章见声，还没门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远远从门外看过去，诊疗床上有扭伤踝骨后嚎啕大哭的儿童，也有风偏不良于行的老人，即便是年轻力壮的彪形大汉，也忍受不住掰的疼痛，要几个医生番上阵才能勉压制，叫声堪比杀猪现场。

    不自觉地将脚步放慢，原逸低看向手里的单，正思忖着章见声要的项目会不会很疼，就听见椅上的人朝自己说：“你去车上等着就行，我自己去。”

    章见声这话说得淡淡的，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原逸听罢瞧了科室里摆放的那些密仪，实在觉得他要是没人陪同独自去，未免也太孤立无援了些。

    “我还是跟着吧。”他低声说，一边已经开始推着章见声往里走，顿了又补充，“里面人都有家属跟着。”

    这章见声没得可反驳，像是认命了似的，脆恹恹合上，闭目养神。

    去在诊疗台刷完就诊卡，有护士把他们引到了单独的隔间。

    先用理疗仪脉冲电疗和照灯，之后将固定在机上屈伸力量训练，最后再由理疗师来手法松解，另外继续帮他恢复屈角度。

    几个项目来，疼痛程度依次增，撑到后面已经接近麻木。

    隔着一条走廊，仍能隐约听见对面房间不同状态的叫喊声。不同于大多数人第一次复健时的烈反应，章见声愣是忍着一声没吭，多只眉微微蹙起来，神空，像是在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原逸本以为章见声不叫是因为不痛，直到从康复科来，扶人上车时，指尖到对方轻微颤抖的。

    他一愣，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帮章见声轻轻合上了车门。

    复健需要一周三次，之后每隔一两天，原逸就会开车把章见声送过来，形影不离地陪着他完一整理疗，再把人送回去。

    回到家后，章见声大多会待在屋里不来，毕竟门一趟要耗费不少力，原逸只当他是累了需要休息，于是便知趣地不再去打扰。

    除此之外，原逸还将家里力所能及的事全都揽了来，只让新来的护工些从旁协助的活。后来为了方便随时留意章见声的动向，他还特意让喻樊帮忙，在护工休息的地方另支了张行军床。

    本来就是由衣帽间改成的临时卧室，房间小而仄，搬上来的第一晚，原逸辗转反侧也睡不着。

    半夜，朦朦胧胧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磕磕”的响动，原逸起去，发现章见声屋里灯还亮着。

    不是灯，而是床用来照明的夜灯，光线是冷清的月白，将屋里的人映一条的影。

    章见声两手撑在助行上，略微弓着腰，正缓慢尝试用双直立行走。觉察到门外的动静，他侧瞥了原逸一，鬓角的汗顺着颌角无声地淌来。

    “这么晚不睡觉，上来什么。”

    原逸愣了，将房门敞开后走了来，解释：“我和护工换房间了。”

    章见声安静了一会儿，扭过没再理他，仍然固执地撑着助行，尽力保持着步伐姿态不变形。

    可刚走了没几步，大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缩，像是被一条蟒绞啃噬，扭曲着要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